“臣这就回去点兵!要是打不下这块地,臣把脑袋切下来给陛下当夜壶!”
【洪武二十五年。】
美洲西海岸。
蓝玉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金色铠甲,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巨大椅子上。
他身后,是大明样式的堡垒,但比南京城的规制还要大,还要狂。
他正大口喝着当地特产的龙舌兰酒,脚下踩着一箱箱刚刚开采出来的黄金。
“大将军……哦不,王爷!”
一个副将跑进来,一脸的喜色。
“南边的那个什么帝国,已经被咱们灭了!咱们的人在那边挖出了银山!全是银子啊!”
蓝玉哈哈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他抓起一把金沙,随手赏给那个副将。
“写折子!给南京写折子!”
“告诉上位,今年的贡银,咱翻倍给!”
“还有,给太子爷送去的那批种牛,到了没?告诉太子爷,这地界的牛,肉嫩!让他尝尝鲜!”
副将尤豫了一下,问道:“王爷,那咱们还回南京吗?有些兄弟想家了。”
蓝玉眼眼一瞪,一脚踹过去。
“回个屁!”
“回去干啥?回去给那帮酸儒行礼?回去小心翼翼地防着锦衣卫?”
“在这儿,老子说了算!”
“告诉兄弟们,把家眷都接来!咱们就在这儿生根发芽!以后这块地,就是咱们老蓝家的基业!”
……
洪武殿内。
跪在地上的蓝玉,看着天幕里那个嚣张跋扈、却活得比谁都痛快的自己,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那才是日子啊!
那才是他蓝玉该过的日子啊!
跟天幕里那个“美洲王”比起来,他在南京城里干的那点破事,抢个民女、打个卡口,算个屁啊!
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也看傻了。
他想过很多种结局。
但他没想过,这群杀才放出去之后,竟然能给大明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画面中,一船又一船的金银、粮食、香料,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
国库满了,满得装不下。
百姓富了,赋税减了又减。
而那群原本应该被剥皮实草的功臣,成了大明在海外最坚固的屏障。
他们不会造反。
因为没必要。
他们在外面已经是王了,何必回来抢南京那个受罪的皇位?
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封地,他们比谁都希望大明本土稳固,因为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法理的来源!
【这,就是“外卷”的终极奥义。】
【亚历山大也好,恺撒也罢,还是大明的蓝玉。】
【他们是猛兽,猛兽是不能圈养的。
【与其担心他们伤人,不如给他们指一个更远的敌人。】
【当猎场足够大,猎物足够多时。】
【飞鸟尽,良弓不必藏。】
【狡兔死,走狗亦可为王!】
光芒散去。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在御书房里算的那些帐,全都白算了。
他盯着跪在下面的蓝玉,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着“死人”的冰冷,也不是那种提防“贼人”的警剔。
而是一种看着自家牲口圈里最壮实的那头牛的眼神。
能干活!能赚钱!是宝贝啊!
“蓝玉。”
朱元璋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平静。
蓝玉浑身一激灵,赶紧磕头:“上……上位,臣在!”
“起来。”
“啊?”蓝玉懵了。
“咱让你起来!”朱元璋走下御阶,来到蓝玉面前。
“你也看明白了。”
“以前是咱心眼小,也是这天下太小,容不下你们这群杀才。”
“既然天幕给咱指了这条道……”
“咱给你船!给你人!给你火铳!”
“你给咱滚得远远的!别在南京城里祸害老百姓!”
“去海那头!去把那金山银山给咱搬回来!”
蓝玉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涕泗横流,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又比任何时候都狰狞狂野。
“上位放心!”
“臣这就滚!臣不仅要滚,还要带着那帮小崽子一起滚!”
“臣要是打不下那块地,臣就把那些干儿子的脑袋砍下来,给上位当球踢!”
“滚滚滚!”
朱元璋嫌弃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去练兵!少在这儿碍咱的眼!”
朱元璋坐回龙椅,顺手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眼角馀光就瞥见一道人影,“呼”地一下从皇子队列里窜了出来。
动作那叫一个快,跟饿狼扑食似的。
“扑通!”
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朱棣。
这位还是少年的燕王,此刻跪在御阶下,昂着脑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朱元璋,那模样,就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