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彻骨的冷。
“田爱卿,为何不选?”
刘询的声音很温和。
“是不满意朕的赏赐吗?”
田延年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陛下!”
“臣……不明白!”
“臣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嘶吼着,问出了殿内所有功臣的心声。
刘询笑了。
“你没错。”
“你错在,你不该有功。”
刘询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田延年面前。
“朕在民间的时候,有人给朕一碗饭,朕记他一辈子。”
“可朕当了皇帝。”
刘询俯下身,盯着田延年的眼睛,一字一句。
“朕不希望,再有人对朕有‘恩’!”
“因为‘恩情’,是要还的!”
“而朕这个天子,不想欠任何人!”
“朕的皇位,是刘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不是霍光给的!更不是你们这群‘功臣’帮朕抢回来的!”
“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功劳,就象一根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朕!”
“提醒朕,朕曾经是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提醒朕,朕这个皇帝,是靠着你们的‘拥立之功’才坐稳的!”
刘询的声音陡然提高!
“朕不需要!”
“朕的江山,不需要功臣!”
“朕,只需要奴才!”
“听话的,办事的,不会让朕想起过去的奴才!”
“你懂了吗?”
田延年懂了。
他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他曾经是霍光的党羽。
而是因为,他们是新帝登基的“踏脚石”。
现在皇帝上岸了。
要把所有沾着泥的石头,全都踢进深渊!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他的面前,是汉家天下那广袤的版图。
【你们以为,这是刘询一个人的复仇?】
【不。】
【这是苏尘,为大汉开的一剂猛药。】
【高祖斩白蛇,立了汉。】
【文景之治,养了汉。】
【武帝拓边,强了汉。】
【但从高祖分封功臣,到武帝托孤霍光,一个幽灵,始终盘旋在汉室的上空——权臣政治!】
【今天杀一个霍光,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王光、李光!】
【想要‘中兴’,想要彻底根治这个绝症,就必须用最烈的毒,把这腐烂的土壤,连根拔起!】
【刘询,就是苏尘选中的那把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
【他杀的不是田延年。】
【他杀的是‘功臣可以左右皇权’这个念头!】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告诉后来所有的人——】
【这大汉的天,姓刘!】
【从今往后,永远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