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废话,直接将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黄金扔在了柜台上。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胖老板的眼。
他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不够?”
苏尘又扔出了一锭。
“还不够?”
第三锭。
第四锭。
……
当第十锭黄金被重重地拍在柜台上时,胖老板的腿已经软了。
五百两黄金!
别说他这个书坊,就是把这条街买下来都绰绰有馀!
“够!够!够!”
胖老板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绕出来,直接跪在了苏尘面前,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喊爹。
“爹!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这书坊,不,这条街,都是您的!”
苏尘面无表情地踢开了他。
“把所有的刻版师傅都给我叫来。”
“我有东西,要他们刻。”
半个时辰后。
翰墨斋内,所有的刻版师傅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苏尘面前。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老板要让他们刻什么旷世奇文。
苏尘拿出了一叠稿纸。
稿纸上没有经史子集,没有诗词歌赋。
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标题之下,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也不是什么深刻的道理。
而是一个个具体到让人心悸的名字和故事。
“赵福金,帝姬,封号茂德。于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被金二皇子完颜宗望强占,后不堪受辱,死于营中,年二十二。”
“赵环环,帝姬,封号洵德。于靖…被送入金军洗衣院,受尽凌辱,同年病死。”
“朱凤英,帝姬,封号纯福。被掳时,年仅十三,后不知所踪。”
“韦氏,宋高宗赵构之母。入金后,与宋徽宗妃嫔一同被赐予金国将领,充作奴婢……”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血淋淋的悲剧。
苏尘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讲任何一句大道理。
他只是在用最平铺直叙的文本记录着一个个真实发生过的人间惨剧。
他把这些递给了为首的刻版师傅。
“一天之内,给我印一万份。”
“临安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给我贴满了!”
“我要让临安城里每一个识字的人都能看到!”
“不,不识字的,也要让他们听到!”
苏尘又拿出了一袋金子。
“去雇一百个说书先生,一百个乞丐!让他们拿着这个满城去念,去唱!”
“怎么惨,就怎么念!怎么能让人哭,就怎么唱!”
为首的刻版师傅手在发抖。
他看着稿纸上那些血淋淋的文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出来。
【舆论战!苏神太懂了!】
【对付读书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你得用他们最看不起的东西,去打他们的脸!】
【什么叫仁义道德?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是狗屁!你老婆女儿都被人抢了,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
【这一招太狠了!他不是在骂你,他是在提醒你,你有多窝囊!你连自己的妈、自己的姐妹、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你是个废物!】
【杀人,先诛心!苏神,永远的神!】
第二天。
整个临安城炸了。
无数的传单雪片一样飞入了临安的千家万户。
无数的说书先生和乞丐在街头巷尾用最悲怆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那份血泪录。
起初,人们只是好奇。
但很快,好奇就变成了震惊。
震惊,变成了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无法抑制的耻辱!
一个男人在酒楼里听完说书先生的念诵,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等……枉为男儿!枉为男人!”
一群太学生看着墙上贴着的《血泪录》,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昨天还在高谈阔论,痛斥武夫好战。
可今天,看着那一个个被凌辱致死、不知所踪的帝姬的名字,
他们只觉得,自己昨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皇宫之内。
当朝太后看着宫女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传单,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而龙椅上的宋高宗赵构,听着太监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尤其是听到自己生母韦氏的名字和“洗衣院”、“奴婢”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时。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
“谁干的?!”
“是谁?!”
“给朕查!!”
“把这个写东西的人给朕碎尸万段!!!”
赵构的怒火在整个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