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赵构的死穴。
他最怕什么?怕死,怕皇位不稳!
现在的民意已经沸腾了,如果他这个皇帝一毛不拔,那愤怒的百姓会不会冲进皇宫?
赵构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他看着苏尘,又看了看下面那两个装满金银的箩筐,最后看了一眼门外——
那里,隐约还能听到宫外百姓高呼“复仇”的浪潮声。
“捐!”
赵构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传朕旨意!开内库!”
“朕……朕捐黄金……一……一万两!”
说完这句话,赵构跌坐在龙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苏尘却笑了。
他转身,对着大殿外,对着那漫天的云层,高声喝道:
“陛下圣明!百官忠烈!”
“有此君臣,何愁金贼不灭!何愁大仇不报!”
“来人!将今日百官与陛下之捐赠,刻碑立传!立于临安城头!”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宋,还有血性!”
岳飞捧着沉甸甸的金盘,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逼得君臣低头、聚敛巨万之财的背影。
他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愤怒之外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这才是,能救大宋的人!
……
临安城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前一日的临安是被愤怒和耻辱笼罩的火药桶,那么今日的临安,就是一场狂热的“拍卖会”。
“靖康复仇善后总司”挂牌成立。
地点就在原来的宰相府——赵普被迫“捐”出了一半的宅子。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赵构和百官的捐款数额。
石碑旁边,还贴着一张巨大的红榜。
那是苏尘连夜炮制的《大宋赎买价目表》。
榜单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快看!那是太上皇的价码!”
“多少?”
“黄金……五万两?!”
“这么便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皇帝那是无价之宝,怎么着也得倾国倾城吧?
五万两?临安城里稍微大点的盐商抄个家都不止这个数!
“哎哎哎!你看那个!那个贵!”
“哪个?”
“岳飞大将军麾下的‘背嵬军’装备众筹!
全套步人甲加神臂弩,认捐一份需白银五十两!
捐者可获‘大宋义士’铁牌一面,其名刻于弩机之上,随军杀敌!”
“若是杀敌满十人,这铁牌还能换铜牌!见官不跪!”
“卧槽!这个划算!”
一个杀猪的屠户把手里的杀猪刀往砧板上一剁,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这辈子没机会杀金狗,但我出的钱能杀!
五十两?老子捐一百两!给我刻两个弩机!要刻大字——张屠户赠!”
“我也捐!我捐三套!”
“我没钱,我……我捐两条命行不行?我跟我弟去给岳将军当兵!”
整个临安城疯了。
苏尘这一招,不仅仅是搞钱,更是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国战,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众筹游戏。
每一个人,只要出一份力,就能在这个宏大的复仇叙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总司内堂。
岳飞看着外面排着长队捐钱捐物的百姓,又看了看手里那份《价目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先生。”
岳飞有些迟疑,“把二圣标价五万两,是不是……太折辱了?”
“若是金人看到这价码,只怕会羞恼成怒,反而不利于迎回二圣。”
苏尘正拿着朱笔在帐本上勾勾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折辱?”
苏尘轻笑一声,放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鹏举啊,你觉得,那两个废人,值多少钱?”
岳飞一惊:“先生慎言!那是君父……”
“那就是两个把国家搞丢了的废物。”
苏尘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得象是在谈论两头待宰的猪。
“金人留着他们,是为了恶心我们,是为了当筹码要挟我们。”
“如果我们把价码定得太高,比如一百万两,那金人就会觉得这是奇货可居,
不仅不会放人,反而会漫天要价,甚至把他们当祖宗供着,好长久地吸大宋的血。”
苏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
“只有把价格压低,压到连金人都觉得养着他们是亏本生意的时候,他们才会急着甩货。”
“五万两,买两个过气皇帝,我都觉得给多了。”
“要不是为了赵构那小子的面子,我最多出五百两。”
岳飞听得目定口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