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转身离去。
只留下曹操一人,在帅帐中,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画面再转。
荆州,新野。
一间茅屋之内,刘备正满脸激动地拉着苏尘的手,几乎要声泪俱下。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备漂泊半生,空有匡扶汉室之心,却无回天之力!今日得闻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请先生留下,助备共成大业!备愿与先生共坐此江山!”
他说着,竟真的要起身,将自己的主位让给苏尘。
然而,苏尘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玄德公,可知大汉气数,为何而尽?”
刘备一愣。
苏尘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非因宦官,非因外戚,更非因黄巾。”
“而是因为‘士族’。”
“土地兼并,豪强林立,国之税收不入府库,尽入私囊。百姓无立锥之地,只能或为佃户,或为流民。”
“大汉的根,已经烂了。”
苏尘看着刘备,目光平静而锐利。
“玄德公想兴复汉室,可曾想过,您要兴复的,究竟是高祖文景之汉,还是这个早已被士族蛀空的、腐朽的汉?”
“若不除根,不过是为这栋将倾之大厦,再刷上一层光鲜的油漆罢了。”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他知道,苏尘说的是对的。
而他自己,以及他麾下几乎所有的文臣,本身就是士族的一员。
要他革自己人的命?
这比杀了他还难!
苏尘看着他的表情,便已知道了答案。
他再次长揖及地。
“玄德公,有‘不忍’之心。”
“可惜,乱世之中,不忍,便是残忍。”
说完,他同样转身,走出了茅芦。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枭雄的霸业,非我所求。】
【仁者的困局,非我所愿。】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画面最终定格。
建安五年的江东,吴侯府。
一个年仅十八岁,面带稚气,眼神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忧虑的少年,正襟危坐。
他,就是孙权。
在他的面前,苏尘平静地铺开了一卷舆图。
那舆图之上,不仅有中原的万里江山。
更有江东以南,那一片蔚蓝色的、无尽的汪洋大海!
以及,大海上,那一个个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星罗棋布的岛屿!
“吴侯。”
“您想不想,当一个前无古人的海上皇帝?”
“海上皇帝?!”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愣住了。
包括刚刚才精准预测了苏尘选择的李世民,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他猜到了苏尘会选择孙权这张“白纸”。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尘要在这张白纸上画的,竟然不是一幅问鼎中原的画卷!
而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汪洋大海!
“搞什么鬼?!”
永乐殿里,朱棣眉头皱皱。
他一辈子都在跟北方的蒙古人死磕,对于大海,虽然在苏尘的熏陶下有所改观,但骨子里的认知还是“陆权至上”。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是典型的格局小了!
……
洪武殿。
朱元璋倒是盯着天幕上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以及那些陌生的岛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当初苏尘在他面前,展开世界地图时的场景。
难道……
这老小子在三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全球战略眼光?”太子朱标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对!”朱元璋一拍大腿,“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算到了后面几百上千年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朱元璋自己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有意思!”
“放着曹操刘备那两个硬骨头不啃,跑去欺负海外的野人?”
“这思路,跟咱当年先取关中,再图天下的路子,有点象啊!”
“先找个软柿子捏,发育一波,再回来跟他们算总帐!”
“高!实在是高!”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吴侯府内。
年轻的孙权,看着苏尘铺开的那张前所未有的舆图,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虽然年轻,但从小跟着父亲兄长耳濡目染,对天下大势了然于胸。
可他认知里的“天下”,就是舆图上北方的中原大地,西边的巴蜀之地。
至于江东以南……
那是什么?
不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和一片淹死人不偿命的“恶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