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口号如今成了现实。
天幕之上血流成河。
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一片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大同书》不是诸葛亮那‘分田地’的翻版吗?”
“怎么到了这群蛮夷手里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想不通。
明明是同样的主张,为什么结果却天差地别?
刘备分田地分出来的是希望,是秩序的重建。
而这群泰西人分出来的却是混乱,是毁灭!
……
永乐殿。
朱棣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苏尘叹了口气。
“陛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思想也是一样。”
“诸葛亮的‘分田地’之所以能成功,有三个前提。”
“第一,他有一块‘兴汉室’的金字招牌。这代表着‘正统’,代表着他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恢复’旧有的秩序。这给了他大义的名分。”
“第二,他有一个强有力的、以刘备为内核的领导集团。这个集团能够将那些被动员起来的农民有效地组织起来,将他们的破坏力转化为建设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尘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大一统’的文明。”
“我们有统一的文本、统一的度量衡、统一的文化认同。”
“所以无论怎么乱,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重新创建一个统一、强大的中央政权。”
“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基因。”
苏尘顿了顿,指向天幕上那片混乱的泰西大陆。
“而他们有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统一的国家、没有统一的文化,甚至连语言都有几百种。”
“他们的历史就是一部互相征伐、互相掠夺的历史。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强盗的血液。”
“所以当‘人人平等、均分财富’这种思想传到他们那里时……”
“他们不会去想如何创建一个更好的新世界。”
“他们只会想如何才能利用这个口号去抢夺别人的东西,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们要的不是‘大同’。”
“他们要的是‘大乱’!”
苏尘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帝王脑中的迷雾!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思想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土壤里是会结出完全不同的果实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它能开出“王道”之花。
而在泰西那片蛮荒之地,它只会结出“霸道”的毒果!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不是看不懂。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懂了。
这群泰西蛮夷的所作所为,和他当年手底下那些被逼到绝路的红巾军,何其相似?
都是打着均贫富的旗号,行烧杀抢掠之实。
可区别在于,他朱元璋能用最铁血的手段,将这股破坏的洪流重新拧成一股绳,去创建一个新的秩序。
而那群泰西人,他们只想破坏。
“一群……没有‘君父’概念的野兽。”朱元璋最终吐出了这句评价。
在华夏,再乱,老百姓心里都悬着一个念想。
得有一个皇帝,得有一个朝廷来管着他们,给他们安稳日子。
这是根。
而泰西,他们的根,似乎就是抢劫。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眉头紧锁。
他想得更深。
“辅机,你看,这象不像前隋的末年?”
长孙无忌躬身道:
“陛下,似是而非。隋末大乱,乃是杨广暴政,天下世家与百姓共弃之。
可这泰西之乱,却似乎是底层百姓在主动攻击一切上层。
他们的矛头,不仅仅是暴君,而是所有的‘贵人’。”
李世民点了点头。
是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华夏的造反,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想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统治者。
而这泰西的暴乱,却象是要砸烂一切,让所有人都滚回泥地里。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以创建新秩序为目的的毁灭欲。
……
永乐殿。
朱棣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尘。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不是对苏尘那神鬼莫测的计谋,也不是对他那长生不老的神秘。
而是对他思想的深度。
“老师,学生明白了。”
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
“武器握在士兵手里,可以保家卫国。握在强盗手里,只能是杀人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