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点了点头。
“好。”
“我不为难你。”
他转过身,竟真的就这么背着手,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反抗。
没有质问。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那份平静,让周循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
也让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不对劲!
太顺利了!
苏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果然!
就在苏尘的脚,即将踏出府门的那一刻。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轰隆……轰隆隆……”
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声音,从苏府之内,由远及近!
所有士卒,都惊恐地看向那座宅院。
只见苏府后院的围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轰然撞塌!
烟尘弥漫中,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怪物,缓缓地驶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钢铁铸就的巨大盒子!
没有牛,没有马!
它的下方,是八个巨大的钢铁车轮!
它的身上,冒着滚滚的白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最可怕的,是它的正面,一根比攻城槌还粗的黑色铁管,正黑洞洞地对着周循和他身后的三千大军!
蒸汽坦克!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苏尘所能造出的,最原始的陆地战车!
“这……这是何物?!”周循吓得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士卒,更是骚动不安,阵型大乱!
车上的铁盖,被打了开来。
之前那个向苏尘汇报的黑影,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周循,又看了一眼被士卒簇拥着的苏尘。
“先生!上车!”
苏尘,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皇宫的方向。
仿佛在通过这重重宫墙,与那个曾经的学生,做最后的对视。
“不必了。”
“告诉他们,按原计划行事。”
“江东,我不要了。”
“孙权……你好自为之。”
说完。
他竟然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三千铁甲的包围圈中。
黑影愣住了。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全都愣住了!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走!
以那台钢铁怪物的威力,冲出这三千人的包围,易如反掌!
可他,为什么不走?!
【朱棣(失声):老师他……他想干什么?!】
【嬴政(眉头紧锁):不对!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在图谋着什么更大的东西!】
只有苏尘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想走。
是不能走。
他一旦上了那台战车,动了手。
那他,就从一个引导者,一个老师,彻底变成了一个反贼。
他与孙权之间,就再无转寰的馀地。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动用了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来为自己谋私。
那他传授的“物理”,他开启的“科学”,就会被彻底打上“妖术”与“叛逆”的烙印。
从此以后,天下人,谁还敢学?谁还敢用?
那他之前所有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他不能走。
他要用自己的被囚,来为那些逃出去的火种,换取最后的一丝名正言顺。
我,苏尘,没有反。
是君,负我。
……
苏尘,入狱。
这个消息,象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江东,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将领,那些从学堂毕业,如今身居各处的官员,无不震动。
但,也仅仅是震动而已。
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吴侯孙权,与世家集团,联手做出的一次清洗。
是权力的一次重新洗牌。
苏尘和他所代表的那个不断开拓、不断变革的“新时代”,被彻底抛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守旧、封闭、以维护现有利益集团为内核的旧时代的回归。
吴王宫,深处。
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之内。
苏尘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没有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天牢,算是孙权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门,被推开了。
孙权穿着一身常服,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老师,您……为何不走?”孙权的声音,干涩无比。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苏尘睁开眼。
“我若走了,你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我若走了,那些世家,岂不是正好有了口实,将我所传之学,尽数污为‘妖术’,将所有学堂弟子,打为‘逆党’?”
“我若走了,那些好不容易逃出去的火种,便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