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汴京城内,赵佶和他的大臣们在精致的园林里品茶、赏花、吟诗、作对,一派歌舞升平。
右边,是冰天雪地的北国,完颜阿骨打披着兽皮,站在山巅,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铁甲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沉默如山,杀气冲天。
一边是极致的风雅。
一边是极致的野蛮。
强烈的反差,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闯入了左边的画面。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铠甲残破的边关将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园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喊。
“陛下!女真人破我雄州!守将战死!请陛下速发援兵!速发粮草啊!”
这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园林中的宁静。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这个粗鲁的武夫,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仿佛他弄脏了这片风雅的土地。
赵佶的雅兴也被打断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文臣便站了出来,指着那将领怒斥。
“大胆武夫!何故在此喧哗,惊扰了陛下圣驾!”
“区区边鄙小事,岂能与陛下探讨书画大道相提并论?!”
那将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不敢置信。
“相公!那不是小事!那是数万将士的性命!是上百万百姓的安危啊!”
那文臣轻篾地一笑。
“蛮夷之辈,不过癣疥之疾。我天朝自有圣人教化,自有天理昭昭。岂是尔等只知打打杀杀的粗鄙武夫所能理解?”
“陛下正在创作《千里江山图》的题跋,此乃流传千古的盛事!你若眈误了,担待得起吗?!”
将领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夸夸其谈的文官,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重新拿起笔,似乎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拼死守护的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是如此的陌生。
他流的血,有什么意义?
他战死的袍泽,又算得了什么?
【来了来了!名场面!一个将军的命,比不上一幅画的题跋!】
【蔡京: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到我的花了!】
【大宋的文官,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尤其擅长欺负自己家的武将。】
【这一刻,将军的心,比北疆的雪还冷。】
永乐殿。
朱棣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谭渊,想起了那个被文官逼走的猛将。
何其相似!
“老师……”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您说的……歧途?”
苏尘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陛下,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上至君王,下至臣宰,都开始沉迷于虚无的‘理’,而忘记了生存的根本是‘力’的时候。”
“那么它的灭亡,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
苏尘的目光穿透了天幕,仿佛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你所追求的风雅,在敌人的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大字。
【靖康元年,金军南下,兵围汴京。】
【一个时代的悲歌,就此奏响。】
【而为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当天幕之上,【靖康元年】四个血色大字浮现时,所有帝王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
画面中,汴京城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数不清的女真铁骑将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军容远不如大汉、大唐那般整齐划一,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但他们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狼看见羊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嗜血。
城墙之上,宋军虽然人数众多,却军心涣散,许多士兵甚至连弓都拉不开。
他们的脸上,没有保家卫国的决然,只有对城外那群野蛮人的深深恐惧。
这便是重文轻武百年之后,大宋的军队。
一支不会打仗的军队。
而此时,皇宫之内,又在发生着什么?
龙椅上坐着的,已经不是赵佶,而是他的儿子,宋钦宗赵桓。
赵佶眼看局势不妙,非常“风雅”地把皇位传给了儿子,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赵桓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朝文武也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割地赔款的,有主张固守待援的,还有人提出了一个极具大宋特色的方案。
一个名叫郭京的“神棍”,自称会“六甲法”,能撒豆成兵,召唤天兵天将,请求皇帝给他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士兵,他便能作法生擒金军主帅,让敌军不战自溃。
这荒诞不经的提议,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朝代,提出来的人都会被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