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殿。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看向自己的太子朱标,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标儿,看到了吗?”
“这天幕,今天给咱,也给你,上了最重要的一课。”
“当皇帝,不能只看自己这一代。不能只图自己杀得痛快,打得威风。”
他指着天幕上那堆积如山的烂米烂钱。
“咱要学的,就是这个!”
“咱要象汉文帝、汉景帝那样,当个‘守财奴’!
把这大明的江山,攒得厚厚实实的,把国库填得满满的,让你,让雄英,让咱朱家的子子孙孙,都有使不完的劲,都有败不完的家底!”
这番话,听得朱标心中一暖,却又泛起一阵酸楚。
父皇他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己和雄英的命运。
……
永乐殿。
朱棣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老师苏尘之前那些布局的深意。
无论是“儒骨格魂”,还是“平定草原三策”,其内核,都不是为了他朱棣一人的文治武功。
而是为了给大明,打下一个万世不移的根基!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迁都北京、五征漠北,功盖三皇,德高五帝,颇有些沾沾自喜。
现在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和汉文帝、汉景帝那种“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相比,自己还差得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尘,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叹服。
老师,您教给我的,远不止是权谋之术啊。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跨越千年的盛世之辩带来的震撼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陛下。”
朱棣立刻躬身:“老师请讲。”
苏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幕上那渐渐隐去的金色大字,缓缓道。
“汉之文景,唐之贞观,皆有可取之处,亦有其致命之弊。”
“但他们,或者说,历朝历代的所有帝王,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朱棣心中一动,追问道:“是何事?”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认为,一个帝国,最脆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朱棣沉吟片刻,答道:“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之时?”
苏尘摇了摇头。
“不对。”
“是新旧交替,皇权更迭之时。”
话音刚落,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尘的这番话,一个全新的,让所有帝王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议题,缓缓浮现。
【历史职业风险评估报告:排名第一——太子。
【此岗位平均存活率不足五成,平均在岗时长短于皇帝寿命,且面临“老爹太强”、“兄弟太坏”、“自己太弱”、“活得太长”四大致死因。】
这行字一出,五个时空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汉未央宫,刘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太子刘盈,
又想起那个差点被自己废掉的软蛋儿子,咂了咂嘴,没说话。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看着天幕,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太子李承乾,那个曾经聪慧、后来却因压力过大而腿疾、最终谋反的儿子,成了他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洪武殿的朱元璋。
“放屁!”
朱元璋把手里的奏折往桌上一摔,胡子都吹起来了:
“咱的标儿是天下最稳的太子!谁敢动他?谁能动他?这天幕净在那危言耸听!”
一旁的朱标苦笑着给老爹捡起奏折,心里却门儿清。
爹啊,您是不知道,当您的太子,比当您的宰相还累。
宰相做错了只是丢官,我做错了,那是丢命,虽然您舍不得杀我,但那份名为“父爱”的压力,有时候比刀子还沉。
……
永乐殿内。
朱棣看着这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苏尘,语气有些不服:
“老师,这有些过了吧?朕的太子高炽,虽然胖了点,腿脚不好了点,但他仁厚,监国也是一把好手。朕对他,那是放一百个心。”
苏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陛下,您真的放心吗?”
“自然!”朱棣梗着脖子。
“那为何每次出征,您都要把汉王带在身边,让他掌兵?”
苏尘放下茶盏,瓷器磕碰桌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您让太子监国,掌管后勤,那是‘管家’的活。
您让汉王掌军,那是‘将军’的活。
在一个家里,管家和将军,谁说话管用?”
朱棣语塞。
苏尘继续补刀:
“您总觉得是在磨砺太子,是在平衡。
但在太子眼里,这是您随时准备换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