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抬起头。
“老四,你觉得章邯和李斯,还能相安无事多久?”
徐达一愣。
朱元璋指了指咸阳城的方向。
“韩信那封假信,不光是写给章邯看的。也是写给我们看的。”
“陛下的意思是。”
“我再加一把火。”
朱元璋从案上拿起一支笔。
他想了想,开始写。
写完之后,把信封好,用火漆封口。
“找个死士,今晚把这封信射上咸阳南城门。”
“射给章邯?”
“射给李斯。”
徐达接过信。
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李丞相亲启”。
“陛下,这信里写的是。”
“告诉李斯,章邯要杀他。”
徐达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的表情很平静。
“韩信能往里面扔一封信,我为什么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外面是咸阳的轮廓。
城墙在月光下黑黢黢的,象一头蹲伏的巨兽。
“章邯怀疑李斯,李斯防备章邯,这口锅已经烧开了,就差最后一瓢油。”
朱元璋的背影在帐门口顿了一下。
“我这封信,就是那瓢油。”
推演第十年,春,第十二天。
大明城。
昨天的攻城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三石的八百人守住了北墙。
东墙那边更惨,有两次草原人翻上了城头,被守军用锤子和菜刀赶了下去。
伤亡报上来了。
一天的战斗,大明城守军阵亡三百七十二人,重伤一百九十一人。
剩下能打的,不到四千五。
赵三石靠在城墙上,嘴里嚼着一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干粮。
他的左臂缠着一条布带,血把布带染成了黑红色,被弯刀划了一道,不深,但疼。
旁边的铁匠学徒也靠在墙上,手里的锤子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你昨天砸了几个?”赵三石随口问。
学徒低着头,不说话。
赵三石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的手在抖。
“第一次杀人?”
学徒点头。
赵三石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把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东西。”
学徒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趴到墙边吐了。
赵三石等他吐完。
“吐完了继续吃,不吃东西没力气,没力气你就是下一个被砸脑袋的。”
学徒哆嗦着把干粮塞进嘴里,硬咽了下去。
赵三石转头看向城外。
草原人没有连夜攻城。他们在城外生火烤肉,笑声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阿术不急。
他用一天的进攻试出了守军的底,箭矢少,火器没有,兵力不足五千,唯一的优势就是城墙。
只要多冲几次,就能耗光守军的体力。
反正城里没有援军。
赵三石也知道这一点。
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
常遇春,你他娘的到底跑到哪了?
……
常遇春到了安北堡。
他没有停。
一万骑兵日夜兼程,跑了四天,累死了一千多匹马。
那些马倒在路边,骑兵就双人骑一匹,继续跑。
到安北堡的时候,一万骑兵只剩八千,不是战损,是累垮的。
有些人从马上摔下来就再没起来。
安北堡的百户胡二牛在城墙上看到了明军旌旗,差点哭出来。
“将军!您可算来了!”
常遇春没有进城。
他在安北堡的城门口勒住马,浑身的灰尘厚得能刮下一层泥。
“大明城什么情况?”
胡二牛的笑容消失了。
“昨天有溃兵从南边逃过来,说……大明城被围了,五万胡骑。已经攻了一天。”
常遇春的牙咬紧了。
“离大明城还有多远?”
“三百里。”
三百里。
八千疲兵,马已经跑到了极限。
如果正常行军,至少还要两天。
两天。
大明城能不能再撑两天?
常遇春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补给。”他对胡二牛说,“你城里有多少粮?”
“够一千人吃半个月的。”
“分一半给我,马料也要。”
“可是将军,分了之后我们。”
“你们的马料也给我。”
胡二牛张了张嘴。
常遇春已经翻身下马了。
他走到城门前,转身看着自己的八千骑兵。
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得快要从马上滚下来。
“弟兄们。”
八千人勉强打起精神。
“大明城被围了,五万胡骑。”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