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戈壁滩上的风刮得人脸疼,沙粒打在张良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懒得眯。
七天了,从长安出发的时候,他带了一匹马,一壶水,一袋干粮,两锭金子。
没有护卫,没有仪仗,一个人。
刘邦问他去干什么,他只说了四个字:
“办点小事。”
刘邦没追问。
这是他和张良之间多年养成的默契,张良说办事,那就一定能办成。
至于怎么办,不重要。
但此刻骑在瘦马上的张良,脸色并不好看。
他的方向是草原联军的后方。
准确地说,是匈奴可汗的王帐。
可汗没有跟着大军南下。
十二万骑兵散出去的时候,联合可汗就带着三千亲卫驻扎在草原腹地的这处营地。
他在等消息。
等三路大军抢完回来。
张良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怀里摸出一面铜牌。
铜牌上刻着“大汉”两个字。
他举着铜牌,朝匈奴的哨骑走过去。
“大汉使臣张良,求见可汗。”
……
匈奴哨骑把他押进了王帐。
帐内烧着炭火,空气浑浊。
皮毛毡毯铺了一地,酒坛子东倒西歪。
联合可汗坐在正中。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下颌。
他正用一把弯刀削一块风干的牛肉,肉片薄得透光。
张良被推进来的时候,可汗头都没抬。
“大汉?”
“是。”
“大汉的使者,只身来草原?”
可汗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嚼了两下,“你们皇帝是没人了?”
帐内的匈奴将领哄笑起来。
“可汗,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什么?”
张良从怀里摸出两锭金子,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牛皮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幅图。
地形图。
标注着城池、粮仓、守军人数、城墙高度、水源位置。
大秦,咸阳。
可汗停下了嚼肉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
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瘦得跟竹杆一样的汉人。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张良笑了。
“可汗的三路大军,东路去打大明北境,中路围了大明城,西路奔我大汉长安。”
“所以呢?”
“所以,可汗打的全是穷人。”
可汗的刀停了。
“大明北境有什么?铁矿,粮仓。可汗的骑兵抢完之后,需要用马驮回来,几千里路,路上还要吃。一来一回,抢多少,路上消耗多少,可汗心里有数。”
张良指了指那张地图。
“但咸阳不一样。”
“大秦的王翦带着五万主力在外面跟你的人打。
蒙恬带着八千精锐出海去了。
咸阳城里,只剩一个丞相和一个将军,两个人还在闹内讧。”
可汗的眼睛眯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内讧?”
“这是我的人安排的。”
张良的语气平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章邯和李斯的矛盾,有一半是我的杰作。”
帐内安静了。
匈奴将领们不笑了。
他们看着这个瘦弱的汉人,突然觉得帐内的温度低了不少。
张良继续说。
“咸阳,十五万守军,听起来多。
但精锐不足四万,其馀都是新征发的农夫。
将相不和,指挥混乱。
城里的粮仓够吃三个月,但如果章邯反了,三个月的粮食撑不了一个月。”
“而且。”
张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咸阳的位置。
“嬴政不在。”
这三个字落地,帐内的空气都变了味。
可汗放下了弯刀。
“你想让我打咸阳?”
“我想让可汗赚一笔大的。”
张良把地图推过去。
“抢大明的北境,可汗能得到什么?
粮食,铁器,最多再加几千个俘虏。
但打咸阳,可汗能得到整个大秦的国库。”
“嬴政用了九年攒下来的家底,全在咸阳城里。
金子,兵器,铠甲,战马。
可汗的三路大军加起来十二万人,打三个穷鬼,不如集中力量打一个富的。”
可汗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弯刀,又削了一片牛肉。
嚼了很久。
“你让我去打大秦,你们大汉在后面坐收渔利?”
“不。”张良摇头。“大汉不要咸阳。”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可汗把西路那三万骑兵调走。”
可汗的动作又停了。
“三万骑兵,正在奔我大汉长安。
可汗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