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梯搭上北墙。
赵三石的断矛捅了过去。
矛尖是铁锅熔的,粗糙得不象话,刺进第一个胡人的肩膀时发出一声钝响。
那人嚎叫着坠了下去。
身后第二个翻上垛口。
赵三石抬脚踹。
第三个,第四个。
他身边三个人。
铁匠学徒,十六岁,攥着锤子。
伙房老兵,五十多了,骼膊绑着布条止血。
马倌,手里只有半截马缰绳上的铁环。
四个人。
一面墙。
城下一万多。
“左边!”
学徒抡锤子砸在一个胡人脑门上。脑袋没碎,那人两眼翻白,仰面栽了下去。
学徒的手在抖。
不是怕。
锤子太重了,抡了一整夜,骼膊早没知觉了。
赵三石没空管他。
北墙的云梯太多了,上午还能一根根推,现在三架同时搭上来,根本推不过来。
城下的鼓声没断过。
一波接一波的胡人踩着木头往上爬,摔下去一个,后面两个补上。
赵三石的断矛又捅翻一个。
但矛杆上的铁片歪了,再下一刺打了滑,没扎进去。
那胡人趁机翻上来,弯刀横劈。
赵三石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骨头碎裂,胡人惨叫,赵三石抢过弯刀,反手一抹。
血喷了满脸。
他没擦。
抓着弯刀接着砍。
【赵三石!!!!】
【四个人守一面墙!他是人吗?!】
【常遇春呢!!还有多远!!】
【求求了赵三石你撑住啊!!!】
永乐殿。
朱棣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满脸是血的赵三石。
四个人守着北墙最后一段完整的城垛,城下乌泱泱全是人头,火把映得天际都红了。
“他撑不到常遇春来。”朱棣的声音发涩。
“撑不撑得到,不是关键。”苏尘端着茶没喝,眼睛看的不是大明城。
他看的是天幕左上角另一个小窗。
咸阳。
朱棣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
小窗里的咸阳城内,火光和喊杀声交织成一团。
韩信的旗帜在北门和东门一带竖着。
轮椅停在一座被征用的大宅子门口,汉军士兵在搬桌椅堵巷口。
但内城的城墙上,秦军的黑色旗帜飘得稳稳当当。
章邯站在内城门楼。
他的两万嫡系把皇宫、粮仓、武库全封在了内城墙后面。
弩机对着外头,弦拉满了。
“韩信进了北门不假。”
苏尘说,“但他拿到的只是个空壳。粮食在章邯手里,武器在章邯手里,嬴政的龙椅也在章邯手里。”
“韩信那一万人挤在外城,进不了内城,退出北门又舍不得到手的地盘。”
苏尘把茶杯搁下。
“咸阳没丢,谁也没拿下它。两个人各咬了一口,都卡在嗓子眼里了。”
朱棣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大明城。
画面里,阿术骑在马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
后军动了。
那是他一直留着的底牌,一万重甲步兵。
不用云梯了。
不用骑兵了。
盾牌举在前面,长矛从缝隙里伸出来,排成密不透风的方阵,一步步往北墙推过来。
用人命推。
【阿术出预备队了!!】
【一万重甲!他打算把墙推倒!!】
【赵三石就四个人啊!四个!!!!】
【常遇春一百一十七里!来不及!来不及了!!】
赵三石看到了。
城下新出现的那片黑压压的方阵。
盾牌反着火光,一排接一排,整整齐齐。
老兵喘着粗气凑过来。
“将军……那是什么阵仗?”
“攻城步兵。”赵三石回了三个字。
老兵没再问。
他们都清楚,云梯上来的散兵还能一个个往下捅。步兵方阵粘贴城根,那就不是打仗了,是拆房子。
“报——”
一个满身是血的百户连滚带爬从东面跑上来。
“将军!东墙破了!上来二三百号!弟兄们堵不住!”
赵三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东墙破了。
手里就这么点人,分不出去。
“退进城里。用房子和巷子堵。”
“将军,巷战——”
“巷战怎么了?”赵三石的嗓子哑得都裂了,
“死在墙头和死在巷子里有什么不一样?巷子窄,他们马进不来,反而好打。”
百户跑了。
赵三石转回身。
两个胡人已经翻上了垛口。
他提着弯刀冲上去。弯刀卷了刃,砍到一个胡人的肩甲上只划了道白印子。
赵三石把刀一丢,双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