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了第四遍。
粮仓里的东西确实比预想的多。腌肉一排排挂在铁钩上,豆子堆成小山,盐巴装在木桶里,最里面还有两百多坛酒。
嬴政九年攒的。
章邯的副将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竹签子,每过一袋粮就划一道。
“够了。”
副将横臂拦住第六十车。
“一半。多一粒都不行。”
徐达看了他一眼,没争。
六十车粮。够朱元璋的十万大军吃半个月。加之从白马坡缴获的汉军辎重,撑一个月不成问题。
但水呢?
这才是问题。
内城有三口深井,全在章邯控制的局域。外城有七口井——五口在东区,两口在西区。
东区归明军走。
西区归韩信。
徐达派了二百人去东区打水。
第一口井,打上来了。
第二口井,也打上来了。
第三口井的时候,井边站着八个汉兵。
“这口井归我们了。”
为首的汉军校尉抱着刀,笑得很客气。
“韩大将军说了,明军走东区,东区有五口井,够用。这口井靠着主街,算公用,谁先到归谁。我们先到了。”
打水的明军小校脸涨红,想拔刀。
徐达的亲兵赶到,拦住了。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
五千明军在外城人家的地盘,身后是内城两万秦军,旁边是一万汉军。打起来就是三方混战。
小校咽了口唾沫,带着水桶绕道去了第四口井。
第四口井——也站着汉兵。
六个人。
“这口也是公用的。”
“你大爷——”
“韩大将军说了,东区五口井,最靠西的两口算公用井。剩下三口归明军。三口井灌五千人,绰绰有馀,韩大将军很替贵军着想的。”
消息传到徐达耳朵里的时候,他正站在内城南门外,看最后一批粮车出城。
“他要干什么?”
副将低声回话:“韩信控了外城七口井里的四口。他自己西区两口,抢了东区两口。咱们只剩三口。”
徐达把这事儿捋了一遍。
三口井,灌五千人够不够?够。但如果朱元璋打算把更多人调进城呢?
不够。
韩信在卡水。
和卡粮一个道理,粮食管饱,水管活。谁控了水,谁就握着城里所有人的喉咙。
“老狐狸。”
徐达把这话吞了回去,没说出口。转头叫亲兵:“回帅帐禀报。”
……
帅帐。
朱元璋把最后一块干饼嚼完了,灌了一口水。
“四口井?”
“是。”
朱元璋没发火。
他把水囊放在桌上,想了一下。
“韩信这个人,从白马坡到咸阳,追了上千里路。坐着轮椅,拖着断腿,愣是没死心。”
刘伯温站在沙盘旁边,。
“陛下,韩信控井不是为了跟咱们争水。”
“那是为了什么?”
“谈判桌。他在给自己加筹码。只要他手里有井,不管后面来谁,李世民也好,匈奴也好,他韩信在这座城里就有发言权。”
朱元璋琢磨了几息。
“行。让他占着。先把粮运完,别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
“臣也是这个意思。”刘伯温把铜钱收回袖子里,“但有一件事,得提前做。”
“说。”
“往咸阳南边挖井。”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桌面。
“对。城外挖。咱十万人在城外扎营,不靠他城里那几口破井。让韩信端着他的水慢慢喝去。”
刘伯温刚要点头,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跪在门口。满脸是土,嗓子都喊劈了。
“报——!”
“咸阳西北方向,七十里外,发现大股骑兵!”
朱元璋和刘伯温同时站了起来。
“多少人?”
“看不清,尘土遮天。斥候远远数了一下旗帜,至少两百面!”
两百面旗。
一面旗少说管百人。
两万骑?
“什么旗号?”朱元璋追问。
斥候的脸白了。
“……狼头旗。”
帐内死静。
狼头旗。
匈奴。
刘伯温的铜钱掉在了地上。
“张良。”他只说了两个字。
朱元璋的拳头攥紧了。张良去了草原,这事儿他知道。他以为张良是去搬救兵回长安的。
他妈的,张良不是去搬救兵,他是去把匈奴往咸阳引的!
“这条毒蛇。”
朱元璋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陛下,如果匈奴冲的是咸阳——”
“那咱们现在的位置,正好挡在匈奴和咸阳之间。”
朱元璋闭上眼。
南门外是十万明军大营。
城里是章邯、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