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当了。
被汉人耍了。
这时候,有人送粮,有人给活路,匈奴不是铁板一块,各部首领各有心思。只要有一两个部首领动摇,整个联盟就会松动。
“陛下想怎么做?”
朱元璋走到帅帐门口,掀起帐帘往外看。
夕阳把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今夜,派人去见匈奴先锋。带粮,带酒,带大明的旗号。告诉他们,大明皇帝请他们吃饭。”
“如果他们砍了使者呢?”
“那就再派一个。使者被砍了不要紧,粮留下就行。饿了三天的人,看见粮食不会扔掉的。”
刘伯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把铜钱收回袖子,拱手弯腰。
“臣推荐杨荣。”
“那个在白马坡送棺材的?”
“他胆子大。脸皮也厚。”
朱元璋笑了一声。
“让他去。多带两坛酒。匈奴人好酒。”
……
永乐殿。
朱棣听到这里,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父皇要收编匈奴?!”
苏尘把早就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收不收得成,看杨荣的命硬不硬。但朱元璋的方向是对的。”
“怎么讲?”
“五方争霸到现在,谁手里有骑兵谁就占便宜。李世民的玄甲军为什么这么横?因为他是唯一一支成建制的精锐骑兵。朱元璋一直吃亏就吃在这,他的兵能守、能攻城、能设伏,但机动性不够。被人断粮道就抓瞎。”
苏尘伸了个懒腰。
“两万五千匈奴骑兵。如果真把他们收了,大明就是步骑混编。步兵守城,骑兵奔袭。徐达管步兵,常遇春管骑兵,匈奴当前锋。”
“这阵容……”
“李世民的玄甲军都得掂量掂量。”
朱棣搓了搓手。
“那张良这一趟,反倒给父皇送了份大礼?”
“如果父皇接得住的话。”苏尘没笑,“匈奴不是什么善茬。收编容易,管住难。今天吃你的粮跟你打仗,明天粮吃完了,翻脸比翻书快。朱元璋得想明白,这是引火烧身还是借力打力。”
【老朱牛逼。人家都在想怎么打匈奴,他在想怎么把匈奴变成自己人】
【这不就是苏尘之前讲的“互市”和“分化”吗?老朱活学活用了属于是】
【等等,如果老朱真收了匈奴,那张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千辛万苦把匈奴忽悠来打大秦的,结果给大明送了两万五千骑兵?】
【张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刘邦要是知道了怕不是气得拍桌子哈哈哈哈哈】
【别急,匈奴也不是傻子。杨荣一个人带两坛酒去见两万五千匈奴,这画面我光想想就腿软】
【白马坡送棺材的男人,还怕送酒?
……
画面跳转。
大明城。
天黑了。
常遇春带着二百人,从南门缝里一个一个挤了出去。
没有月亮。
云厚,风冷。
二百人牵着最后能动弹的马,马蹄裹着布,走在碎石地上。
南边十五里。
赵三石说那里有条河。
常遇春走在最前面,左手拎刀,右手攥着空水囊。
他的左臂伤还没好,血已经渗透了两层布条,黏在皮肤上扯一下就疼。
无所谓。
渴死比疼死难受。
二百人在黑暗中走了半个时辰。
没遇见胡人巡哨。
阿术的兵果然全缩在北边了。南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走到第十二里的时候,前面的斥候停了。
“将军,听。”
常遇春竖起耳朵。
水声。
哗啦啦的。
不大,但是在这个干裂的夜里,那声音跟天籁没区别。
“快。”
二百人不用催了,全往前跑。
河不宽,一丈多。水不深,到膝盖。但是流的,活水。
常遇春跪在河边,双手捧起水,灌了一口。
凉的。
甜的。
他灌了三口,然后站起来。
“灌水囊!每人灌满两个!马也喝!快!”
二百人趴在河边,跟牲口一样喝。马把头埋进水里不肯出来。
灌了一刻钟。
四百个水囊全满了。
还不够。
常遇春看了看四周。
“有人带锅没有?”
一个兵从背上解下一口小铁锅——不知道从哪里扒的。
“就这一口。”
常遇春拿过来,在河里灌满。
“走。回城。”
……
推演第十年,春,第十六天。
天蒙蒙亮。
三个地方,三场戏,同时开幕。
第一场:咸阳以西四十里。
杨荣骑着一匹瘦马,身后跟着两辆牛车。
牛车上装着粮袋和酒坛。还有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