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船掉头就跑。
一条渔船没跑掉。
它被一艘盖伦帆船的船首撞上了。
两个渔民跌进水里。
狄青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沉下去了。不会游泳。
福船和剩下的两条渔船退回了礁石群后面。
狄青坐在甲板上。
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光膀子在海风里吹了太久。
“将军。”张老三捂着手臂上的伤,声音沙哑,“沉了几艘?”
狄青往航道里看。
水雷炸沉了三艘。搁浅了两艘。陶罐点燃了七艘,其中四艘火势失控,正在沉没。
加起来,九艘沉了或正在沉。两艘搁浅。
一百二十艘盖伦帆船,报废了十一艘。
还有一百零九艘。
狄青把头靠在桅杆上。
十一艘。
不够。差太远了。
但航道堵死了。泰西人短时间内过不来。
他至少买到了时间。
多少时间?
狄青看了看航道里那三条横躺着的船。泰西人要么把它们拖走,要么烧掉,要么从礁石群外面绕。
绕的话,吃水深的盖伦帆船得找新的深水航道。
三天,至少三天。
“张老三。”
“在。”
“回港。修船。把剩下的五十一颗水雷捞上来,换个位置重新布。”
张老三应了一声。
福船调头,往泉州港方向慢慢划。
船底还在渗水,两个水手趴在舱底,一人一个桶,继续舀。
……
永乐殿。
天幕上的画面从泉州外海拉远,航道里的火焰和浓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朱棣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
“十三条渔船。打沉了十一艘盖伦帆船。”
苏尘端着茶杯没喝。
“不是渔船打沉的。是水雷和火药罐。渔船只是运输工具。”
“那也够了。赵匡胤手底下有这种人,他运气不差。”
苏尘摇头。
“运气?狄青的水雷只堵了三天。三天之后呢?一百零九艘盖伦帆船还在外面。泰西人不傻,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走同一条航道。他们会找新路。”
“李世民的短铳呢?不是派人去卖了?”
“三骑快马,驮三个长条箱子。五百支短铳。问题是,五百支短铳守得住泉州港吗?”
朱棣没说话。
五百支,守一个港口。
不够。
“那赵匡胤——”
“赵匡胤现在需要的不是五百支枪。”苏尘把茶杯放下来,“他需要的是一个盟友。一个真的会派兵来帮他打仗的盟友。”
“谁?”
“你觉得呢?五个人里面,谁最有动力帮赵匡胤守住泉州?”
朱棣想了想。
朱元璋?不可能。老祖宗的兵全在咸阳。
刘邦?他巴不得赵匡胤死。
李世民?他在卖枪,不会出人。
嬴政?他在海上跑。
没有人。
苏尘看着朱棣的表情。
“你漏了一个。”
“谁?”
“赵匡胤自己。”
朱棣皱眉。
“他手底下兵力最弱——”
“兵力弱,但他有船。”
苏尘指了指天幕上泉州港的位置。
“狄青从吕宋回来的那条福船虽然漏水,但还能开。赵匡胤在泉州造的其他福船呢?船坞里不止一条。”
天幕画面切了。
泉州港,船坞。
三条福船。
两条还在建,龙骨刚搭好。
但第三条,已经完工了。
它比狄青那条大一号,帆是新的,桅杆是整根杉木。
船头挂着一面旗。
不是大宋的旗。
是一面白底黑字的旗,上面写着两个字。
“招安”。
弹幕炸了。
【招安?赵匡胤要招安谁?】
【等等……龟田?他要招安那个倭寇?】
【卧槽卧槽卧槽!龟田手底下还有几十条船啊!】
【赵匡胤要用私掠许可证把倭寇变成大宋水师???】
【这他妈是雇佣兵变正规军啊!】
天幕画面再转。
泉州港以南三百里的一座荒岛。
龟田的老巢。
七十多条安宅船停在港湾里。三千多个倭寇在岸上晒太阳、赌钱、喝酒。
一条宋军的快船正朝荒岛驶去。
船头站着一个宋军文官,手里攥着赵匡胤的亲笔信和一箱白银。
……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面“招安”的旗。
“赵匡胤疯了?倭寇能信?”
苏尘笑了一声。
“你说反了。
不是赵匡胤信不信倭寇。
是倭寇信不信赵匡胤。
龟田这个人,拿朱元璋的私掠证发了财,又替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