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上的三千多个倭寇抬起头。
“活儿来了！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票！”
七十二条安宅船升帆起锚。
龟田站在旗舰的船头。
他身上披着一件从汉军那里抢来的铁甲，腰间挂着两把太刀。
旗舰的桅杆上没挂大宋的旗。
还是那面恶鬼面具旗。
龟田不在乎自己叫什么。
倭寇也好，副都指挥使也好。
能打赢的人，才有资格选名字。
……
永乐殿。
天幕画面分成了四块。
左上：泉州外海，一百零九艘盖伦帆船正在航道外重新编队。
右上：七十二条安宅船从南面赶来，龟田站在船头。
左下：咸阳，韩信的一万汉军已经在夜色中撤出东门，章邯站在内城城墙上，看着汉军消失在夜色里，一言不发。
右下：辽东官道，嬴政的八千锐士正在换马。
朱棣的眼睛在四块画面之间来回扫。
“泉州那边，龟田能打赢吗？”
苏尘走到天幕跟前，看了看双方的船只数量。
“七十二条安宅船对一百零九艘盖伦帆船，正面打，没戏，安宅船是近海用的，船小、炮少、防护差。盖伦帆船是远洋战舰，火力比安宅船高三个等级。”
“那——”
“但泰西人现在有两个问题。”
苏尘竖起手指。
“第一，航道被水雷堵了。
狄青把没炸的五十一颗水雷重新布了一遍，换了位置。
泰西人不敢走航道。他们得绕路。”
“绕路就是浅水区。”
“对，浅水区是安宅船的主场。
盖伦帆船吃水深，进了浅水区会搁浅。
安宅船吃水浅，在礁石群里穿梭自如。”
朱棣想了想。
“龟田的打法是——”
“把泰西人引进浅水区。”
“引得进去吗？”
苏尘没回答。
天幕上，龟田的七十二条安宅船分成了三队。
第一队二十条船，直奔泰西舰队正面。
远远的，安宅船上的倭寇开始嚎叫，有人敲锣，有人吹海螺，还有人站在桅杆上跳舞。
乱七八糟。
泰西人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群疯子驾着一堆破烂冲过来。
威廉的第一反应是。
“准备迎战，前锋开炮。”
十二艘盖伦帆船调转炮口，对准了安宅船。
第一轮炮弹打过来，溅起的水柱淋了安宅船一头。
但没打中。
距离太远了。安宅船还在一里以外。
龟田的第一队没有继续往前冲。
他们停了。
在一里外停了。
然后掉头。
往南跑。
泰西人愣了一下。
“追不追？”副指挥官问。
威廉看着那二十条船跑的方向。
南边。浅水区。
他又看了看航道。堵死了。
正面进不去。南边是浅水区。
只剩一个选择，北边。
北边是深水区，但距离远，绕过去得大半天。等绕过去，港口里的宋军早就跑了。
威廉尤豫了。
龟田的第二队三十条船从东南方向冒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嚎叫。
是射火箭。
三十条安宅船上，倭寇弓手柄浸了油的火箭射向最外围的盖伦帆船。
火箭射程短，大部分落在水面上。
但有几支射到了帆布上。
帆布着了。
两条盖伦帆船的船帆燃了起来。水手爬上桅杆灭火。
混乱。
威廉咬了咬牙。
“追。往南追。把这些老鼠赶回巢穴里去。”
三十条盖伦帆船脱离编队，往南追。
龟田的安宅船跑得飞快。
小船轻，顺风跑得比大船快。
三十条盖伦帆船追了半个时辰，追进了浅水区边缘。
第一条盖伦帆船的船底碰到了暗礁。
“咔嚓”一声。
不是大响。但整条船抖了一下。
水手跑下底舱一看，船底磨出了一条两尺长的口子。水在往里灌。
“搁浅了！搁浅了！”
后面的盖伦帆船紧急转舵。
来不及了。
又有两条船碰到了暗礁。
浅水区的礁石在水面下，看不见。
盖伦帆船吃水深，船底离礁石只有一两尺的间隙。稍微偏一点就触底。
三十条追击的盖伦帆船里，有五条搁浅在了礁石群边缘。
动不了了。
龟田的第三队从西面绕了过来。
二十二条安宅船，每条船上堆着松脂和火油。
它们直奔那五条搁浅的盖伦帆船。
船小，吃水浅。在礁石群里穿梭。
安宅船靠上搁浅的盖伦帆船。
倭寇往甲板上扔松脂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