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从前方策马回来。蒙恬的副将。矮壮,结实,脸上的肉横着长。
“说。”
“前方三十里发现唐军斥候。三骑。看到咱们就跑了。”
嬴政的手拉紧了缰绳。
唐军斥候出现在这里,说明李世民的主力就在前面。
“继续探。十五里。摸清楚有多少人。”
一个时辰后。
赵通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陛下,咸阳南面二十里。大营。营帐排了三里多长。旗号——大唐。”
嬴政没动。
“营地西侧还有一片。旗帜杂乱。有狼头旗。”
匈奴。
朱重八卖给李世民的那两万五千匈奴骑兵。
加之唐军三万玄甲。
五万五。
隔在他和咸阳之间。
嬴政的牙磨了一下。
他在海上漂了两个月。在陆上跑了大半个月。穿过风浪、水土不服、备用马全死。带着三箱金沙千里迢迢赶回来。
结果到了家门口。
门口蹲了一只姓李的老虎。
“全军停。原地扎营。离唐军三十里。”
赵通问了一句:“要不要派人进城连络章邯——”
“不急。”嬴政翻身下马。“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金子搬出来。三箱。全搬出来。放在营地正中间。箱盖打开。不用盖。”
赵通愣住了。
“不盖?”
“不盖。让唐军的斥候看到。”
……
永乐殿。
弹幕已经飘满了。
【嬴政把金子亮出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钓鱼!他在钓李世民!手里有鱼饵你藏着掖着有什么用?亮出来,告诉对面——你想要的东西我有。但你得跟我谈。】
【谈判第一步:亮筹码。始皇帝是老手。】
【八千打五万五,怎么谈?筹码不在人数。在嬴政脑子里的航路图。打死他,图就没了。】
【李世民:活嬴政比死嬴政值钱。嬴政:对,所以你不敢动我。双方博弈的内核就是这四个字——你不敢杀。】
【笑死。你出差三个月回来发现家被人占了。关键你还打不过他。你怎么办?答:摆金子诱惑他跟你谈判。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朱棣看着天幕里嬴政在夕阳下站着的画面,手敲了敲扶手。
“他八千人。人家五万五。怎么谈?”
苏尘伸手在天幕上点了一下咸阳的位置。
“不用谈人数。只谈一个东西。”
“什么?”
“航路。从辽东到吕宋的航路。这条路只存在于嬴政和蒙恬的脑子里。李世民想下海,绕不开这条路。”
“那嬴政不是被拿捏了?”
“反过来。嬴政是用一条虚的路,换回一座实的城。李世民拿到航路图,不一定走得到吕宋。但嬴政拿回咸阳,十五万人加九年的家底,实打实。”
朱棣想了想。
“虚的换实的?”
“看谁更急。”苏尘把画面往北拉了一下。“你爹那边——”
天幕切到大明城方向。
阿术的营地。
篝火比前几天少了一半。
帐篷在拆。
“阿术的四万多人撑不住了。粮食被常遇春烧了大半。战马散了三分之一。四个部落各怀心思,鞑靼部已经在收帐篷了。”
画面跳进阿术的帅帐。
四个千夫长坐在对面。脸全是黑的。
鞑靼部的那个拍着膝盖站起来。
“可汗!明天我的人就走。没吃的!马也没了!你让我们拿什么打?拿拳头?”
柔然的千夫长更直接。
“两天。两天之内打不下来,柔然部自行撤退。谁拦都没用。”
阿术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着帅帐外那座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小城。北墙塌了一半。城头上能看到的人影稀稀拉拉。
里面的人也快死光了。
但“快死光”跟“死光”之间,有时候隔着一千里。
“两天。”阿术的声音哑了。“两天之内拿不下这座城,我亲自下令全军撤退。”
四个千夫长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再说话。
帅帐外的风带着沙土味。
阿术不知道的是——
二百七十里外,朱元璋的十一万大军正在往这边赶。
减了三成口粮之后,队伍轻了。人饿着肚子走路,速度反而比满载时快了两成。
天幕的画面切回明军行军纵队。
暮色中,数不清的人影沉默地移动。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
只有脚步。
和肚子咕叫的声音。
朱元璋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没回头看过一次。
……
天幕画面最后定格。
左边:嬴政的八千锐士在三十里外扎营。三箱金沙敞开着,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