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河沟矮墙。
徐达看着传令兵带回来的口信。
韩信同意了。
五千人三天后送到,不带兵器。
徐达把口信在火盆上烧了。
火焰舔着纸边,卷曲、发黑、变成灰。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在下雪。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徐达走到矮墙跟前,往北看了看。
雪原上什么都没有。韩信的营地在三十里外,肉眼看不到。
“副将。”
“在。”
“过两天汉军送五千人来。你带人接。
接了之后不要混编,把他们单独编一个营,住造船坊西面的空地。派一百人看着,不是看管,是盯着。
吃喝跟咱们一样,干活也跟咱们一样。但有一条,不许他们靠近船。”
副将愣了一下。
“不靠近船?那让他们干什么?”
“伐木。去北面山上伐。伐好了运到码头,由咱们的人上船。他们只管伐,不管装。”
副将想了想。
“将军是怕。”
“我怕个屁。”
徐达骂了一句。然后低下声音。
“韩信这个人,你不能让他的人碰咱的命根子。五千个人在船坊里待三个月,你信不信到时候比咱的人还熟?”
副将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
徐达拍了拍矮墙上的积雪。
“还有,从今天开始,造船坊内核局域只许咱的老弟兄进出。图纸、工具、铁钉,每天晚上清点一次,少一根钉子都给我查清楚。”
“是。”
徐达转身走回帐篷。
他在火盆前坐下来,搓了搓手。
五千人换粮,是个好买卖。
但跟韩信做买卖,哪有好买卖?
“赶紧造完那八条船吧。”
徐达自言自语。“造完了,马上下水,马上开走。别让姓韩的惦记上。”
帐外,雪越来越大了。
……
吕宋丛林。入夜。
弗朗索瓦选的营地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上,面积大概两亩,周边用砍下来的树干围了一圈矮墙。
两千人挤在里面,密密麻麻。
帐篷搭不了几个,大部分人裹着潮湿的毯子靠在树干上。
火堆点了六个。
但烟太大了。
东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烟,灰白色的,贴着地面往西灌。
风不大,烟就飘得很慢,赖在营地上空不走。
两千人被熏得直咳嗽。
弗朗索瓦揉着眼睛,骂了一句。“派人去东面看看,是什么东西在烧。”
十个人拿着火把出去了。
走了一刻钟回来。
“将军,东面一百五十步外有一堆湿柴在烧。没看到人。柴堆上压了绿叶和湿草,全是烟。”
“踩灭。”
“踩了。但柴堆下面埋了火种。从底下烧的。得刨开才行。”
弗朗索瓦挥手让人去处理。
烟的问题解决了一半。得刨二十分钟才能把底下的火种完全灭掉。
但另一个问题来了。
蚂蚁。
最先发现的是一个守夜的哨兵。
他正靠在矮墙外侧打盹,突然感觉脚踝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一串红色的小东西正沿着他的靴子往上爬。
红蚂蚁。
每只只有米粒大小,但爬得极快,咬合力惊人。
那个哨兵啪啪拍了几下,把脚上的蚁群扫掉了。但脚踝上已经鼓起了三个水泡,又痒又痛。
他没在意。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骚动。
“妈的什么东西!”
“蚂蚁!虫子!好多!”
“我裤腿里头全是!拿开拿开!”
火把举起来一照,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蚁线正从南面、东面涌入营地。
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每条蚁线宽两指,长度看不到头,源源不断地从落叶堆里钻出来。
弗朗索瓦掀开毯子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的光脚旁边就有一条蚁线经过。
三只蚂蚁已经爬上了他的脚背。
咬了。
弗朗索瓦抬脚把蚂蚁蹭掉,脚背上瞬间鼓起了三个黄色水泡。
“用火烧!把蚁线烧断!”
士兵们举着火把往地上杵。
火焰烤焦了一片蚂蚁,但后面的立刻绕道。
你烧左边它走右边,你堵前面它从后面钻。
两千人在营地里跳脚。
有人把毯子卷起来缠在腿上,有人爬到了树杆上。
有人直接跳进了旁边的水坑里,水坑的泥底下也有蚂蚁,更多。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营地里到处是踩扁的蚁壳和被火把烫出的焦痕。
蚂蚁的攻势终于减弱了。
但已经有两百多人被咬,手脚上遍布水泡。
有几个过敏体质的,脸肿得象馒头,眼睛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