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了,他就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
太行山口。
韩信的帐篷里。
油灯很暗。帐篷顶上结了一层冰。
韩信坐在轮椅上。右腿上盖着一块羊皮毯子。
毯子下面的腿已经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粗。皮肤发紫。每到夜里就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羊皮。
羊皮上用炭笔画着辽东造船坊的简易地图。
码头。船坞。铁钉仓。木料场。水井。矮墙。明军岗哨的位置。
这些信息是他送进去的那五千人里面的眼线,用记号传出来的。
韩信看着地图。
手指在船坞的位置敲了两下。
“三个船坞在同时开工。”
旁边的副将蹲着。
“大将军,他们的铁钉够用吗?”
“不够。”
韩信拿起炭笔,在铁钉仓旁边画了一个圈。
“我的人回报,铁钉仓里的存货已经见底。按他们现在的用量,第一条船能造完。第二条勉强。第三条。铁钉不够。”
“那他会怎么办?”
韩信把炭笔放下。
“他会变。”
“变什么?”
“不知道。”
韩信闭上眼睛。
他在想。
徐达不是蠢人。
铁钉不够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他一定有后手。
但后手是什么?
韩信睁开眼。
“明天,让里面的人做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条船的底仓。木板和木板之间的接缝,用松脂塞的那种。”
“恩。”
“把松脂挖掉一块。不要多。指甲盖大小。挖在吃水线以下。”
副将的瞳孔缩了一下。
松脂塞缝是船底防水的命根子。
挖掉一块指甲盖大的松脂,船下水之后不会立刻沉。
但会漏。
慢慢漏。
漏到离岸三四十里的时候。
“大将军,这是要让他的船沉在海上?”
韩信没回答。
他把羊皮卷起来,塞进轮椅扶手的夹层里。
“去安排。”
副将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
外面是漫天大雪。
太行山口的风,能把人的骨头都冻裂。
韩信缩了缩毯子。
他的右腿又开始疼了。
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徐达想跑。
他不拦。
他只要让徐达的船,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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