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摇头。
“不知道。背上那一刀如果伤了骨头,在芦苇荡里跑到脱水就完了。如果只是皮肉伤,他追上自己的车队还有救。”
“公输老头在车队里。”
“对。但公输老头是造船匠,不是大夫。”
朱棣不说话了。
天幕的画面在扬州停留了一会儿。
李世民的士兵们正在灭火。
四百二十条民船陆续进入芦苇荡。
港口里一片狼借。
六条骨架只剩下黑色的焦骨。
楠木被烧得噼啪作响,有的梁架还在燃烧。
但干船坞的石头底座完好无损。
苏角赌对了一件事,石头烧不了。
李世民也赌对了一件事,底座比船重要。
苏尘在永乐殿里看着这一幕,说了一句:“嬴政花了钱,苏角流了血,李世民拿了地。这就是战争。”
然后天幕画面一转。
辽东。
雪原上。
王翦的两万骑兵正在翻越最后一道山岭。
山的另一边。
韩信坐在轮椅上。
他的右腿已经肿得没法看了。紫黑色的皮肤从膝盖蔓延到脚踝,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曹参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大帅。”
“恩。”
“斥候回来了。”
“说。”
“大秦骑兵,两万。打黑旗。从西边来,翻过这道山,最多两天到造船坊。”
韩信在轮椅上歪了歪身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又看了看远处造船坊的方向。
造船坊里有五千名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劳工,有刚挖好的铁矿炉,有老匠头教他打的第一批铁钉,有他画了半个月的帆布经纬图。
还有一条半拉子的船。
徐达走的时候带走了三条船中的两条,留下一条被他故意搞坏的残品。
韩信花了三十天把那条残品修到了能浮在水面上。
勉强。
漏水。
但能浮。
现在王翦来了。
两万骑兵。
韩信手里八千人,能上马的不超过两千。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然后他对曹参说了一句话。
“把船推下水。”
曹参愣了。
“大帅,那条船漏,”
“我知道漏。推下去。”
“推下去干什么?”
韩信抬起头。
“跑。”
沉默。
“大帅,往哪跑?”
韩信指了指东边。
大海。
曹参的脸白了。
“大帅。那条船在近海撑个百十里没问题。但要跑远了……”
“谁说跑远?沿着海岸线往南走。走到大宋的地界,找赵匡胤买粮。”
“赵匡胤会卖给我们?”
韩信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穷疯了。给钱就卖。”
“我们哪有钱?”
韩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铁。
不,不是普通的铁。
是一根打磨得极其精细的铁钉。
老匠头教他打的第一根合格铁钉。
“这根铁钉,在大宋值一两银子。造船坊里有三百七十二根。加之我这三个月学到的帆布工艺和船体结构,赵匡胤如果知道我有这些技术……”
韩信没说完。
但曹参明白了。
韩信要卖的不是铁钉。
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造船的技术。
帆布的工艺。
航海的知识。
这些东西,赵匡胤全都需要。
“大帅,那五千劳工呢?”
韩信沉默了三秒。
“带不走。”
曹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翦两天到。五千人加八千人,跑不动。只有轻装才能跑。”
韩信的声音很平。
“两千骑兵跟我走。从海路南下。剩下六千人加五千劳工,留在造船坊。”
“留下来等死?”
“留下来投降。”
曹参的瞳孔放大了。
“投降?”
“王翦要的是造船坊,不是人头。他不会杀俘虏。一万一千张嘴,他反而得花粮食养着。”
韩信看着曹参。
“这一万一千人,就是我留给王翦的礼物。一万一千张嘴,每天至少消耗两千斤粮。王翦带的军粮够两万骑兵吃一个月。多了一万一千人,他的粮食撑不到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呢?”
“二十天之后,他要么杀俘虏,以嬴政的名声不太可能,要么就得分兵去外面找粮。分兵了,兵力分散了,他就守不住这么大一个造船坊。”
韩信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到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赵匡胤那里买好了粮,修好了船,带着新的兵回来了。”
曹参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韩信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