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牙咬紧了。
“徐达九百多个人，里面大半是匠人和水手。能打仗的不到三百。常遇春那边加之狄青，拢共也就六百人。”
“一千人。”
苏尘点了点头。
“对上三万玄甲军，一千人。”
帐子里安静了很久。
朱棣开口了。
“那老头子呢？”
“哪个老头子？”
“我爹。扬州那边。他知不知道李靖已经探完路了？”
苏尘摇头。
“不知道。李靖的船跟徐达的船，中间隔了三四十里。徐达看到了，但他没办法传信。朱元璋在扬州，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苏尘把画面切回扬州。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一百一十五天。
扬州西侧明军大营。
朱元璋蹲在一堆刚砍下来的圆木旁边。衣服上全是锯末。
杨荣站在他对面，手里拎着一壶酒。
“周匠人松口了。”
朱元璋抬眼。
“他说教可以，但只教封底。肋骨板怎么弯、怎么贴，他不管。”
“够了。”
朱元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
“先学会封底。肋骨板的事，等徐达回来再说。”
他往大营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杨荣。”
“在。”
“李世民的第二条船，什么时候下水？”
“探子说，龙骨已经铺好了。外板钉了一半。最快二十天。”
“二十天……”
朱元璋站在那儿，脸朝着江面。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桐油味。
是李世民那边的。
他闻了闻。
“二十天。好。”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帐子，把门帘放下来。
帐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在那口铁锅上坐下。
闭上眼。
“徐达。”
嘴巴动了一下。
“你要是死在海上……老子亲自去捞你。”
没人听见。
……
弹幕。
【徐达到了！但李靖也到了！这他妈是赛跑啊！】
【两个月……徐达两个月内得把船造出来跑回去报信，不然新大陆就是李世民的了。】
【不对。他不用跑回去。他只要在新大陆站住脚，等朱元璋从扬州造好船过来就行。】
【等？等你妈。李世民的船比他快十倍。等朱元璋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关键还是铜矿。常遇春和陈四得在两个月内把钉子打出来，造船跑回去报信。】
【狄青：我脚底下就有矿，但我不说。】
【这人是真的阴。】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一百一十六天。
新大陆北面河口。
徐达把九百六十七人分成两拨。
八百人留在河口。任务：种红薯，伐木，建围栏，挖水井。
一百六十七人跟他南下。全部是匠人和能扛重物的壮劳力。
王小五也在队伍里。
他把装图纸的竹筒用三层油布裹好，绑在腰上。走路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按着。
徐达走在最前面。
六百里山路。日行四十里。最快十五天。
他走得很急。
不是因为李靖。
是因为粮食。
北面河口的八百人，干粮只够吃二十天。超过二十天，就得靠打猎和捕鱼。这片林子里有没有猎物，能打到多少，全是未知数。
而南面常遇春的营地有番薯。
有番薯就有命。
第二天，队伍翻过第一道山梁。
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没声音。
空气冷，呼出来的气是白的。
走在后面的陈四用布条把手裹起来。昨天烧窑烫的泡还没好，手心一片红肉。
“将军，这路是狄青他们走过的？”
“石堆记号还在。跟着走就行。”
陈四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石堆。三块石头摞起来，顶上压着一片树叶。树叶已经干了，但箭头的型状还能辨认。
“这个狄青，路上记号做得倒是细。”
徐达没接话。
他在想别的事。
李靖的船，从新大陆回扬州，顺风，十二到十五天。
到扬州以后，李世民需要时间消化情报、调整方案、装船。这个过程最快十天。
然后出海。航行时间，二十到二十五天。
加起来。
四十二到五十天。
也就是说，从今天算起，最快四十二天，最慢五十天，大唐的船就会出现在这片海岸在线。
四十二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草鞋底磨穿了。大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盖发黑。
四十二天造一条船。
从零开始。
砍木头、烘干、做龙骨、装肋骨板、钉外板、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