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是褐色的沙土,松软,带着点潮气。
他往下刨了半尺。
土色变了。
灰褐色的沙土里开始出现绿色的条纹,不是整块的,是一丝一丝渗在泥里,象有人用笔在土里画了几道。
陈四拿指甲刮了一下。
绿粉。
他往下又刨了一尺。
整块的矿石露出来了。
不是碎石坡那种灰绿色的散料,是一整块拳头大小的孔雀石,表面有同心圆状的深绿纹路,沉甸甸的。
陈四掂了掂。
四斤。
他在地上磕了一下。断面致密,绿得发黑。
“六成。”
他没抬头。声音很小。但后面站着的徐达听见了。
“六成什么意思?”
“出铜率。这块石头四斤,能烧出二斤四两纯铜。”
他又往旁边刨了三尺。
还是矿。
连片的。
颜色比碎石坡的深两个色号,纹路更密。
“狄青没骗人。”陈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一片挖下去,五十斤铜不是问题。一百斤都有。”
徐达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番薯地的方向。
番薯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地头站着两个大宋的兵,手里拿着竹杆在赶鸟。
番薯地下面,也是矿。
狄青说不许动。
他也答应了。
“挖吧。”徐达转身。“碎石坡这一片,能挖多少算多少。不准越过那排石头往西,石头以西是番薯地。谁越线,我砍他脑袋。”
陈四点头。
“动手。”
十二个人散开,用木铲和石锤砸开地表。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第一天,挖出矿石六十八斤。
第二天,九十一斤。
陈四把窑里的火烧得通红,竹管送风不停。贝壳粉铺在窑底,矿石码在炭火上。六个人轮班吹气,从天亮吹到天黑。
第一炉出铜十七斤。
第二炉出铜二十一斤。
铜水从窑嘴流出来,红亮亮的,落进陈四提前挖好的泥槽里。冷却以后是一条条铜棒,表面粗糙但质地紧实。
陈四拿锤子在石砧上打。
叮。叮。叮。
节奏不快。但每一锤下去,铜棒的型状都在变,从圆变扁,从扁变尖,从尖变成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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