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道:“我们敢?”
韩信看向船底。
第十五块外板那条小指宽的缝,已经用布条和松脂补了两遍。
还没入赤道。
还没碰上热水。
还没遇到真正的远洋浪。
这条船能不能撑到巽他海峡,谁也说不准。
韩信把木板翻过来。
背面那个“铁”字,炭痕很黑。
“敢不敢,不重要。”
“我们已经走了。”
船帆在夜风里鼓起。
白布“汉”字旗被海盐打湿,炭灰洇成一团。
看不清汉字了。
只剩一块脏白布,在黑夜里往西飘。
天幕弹幕刷得很慢。
【东边李靖修路,南边常遇春挖沟,泉州赵大谈帐,西边韩信偷铁。】
【五个皇帝抢一块新大陆,韩信一个人去偷一个时代。】
【这盘棋越来越离谱了。】
【离谱?这才叫争霸赛。】
画面最后停在两处。
一处是新大陆北岸。
李靖站在木桩前,亲手画下第一条道路的起点。
一处是泉州港。
龟田的船正在连夜装水、装粮、装盐引文书。
而赵匡胤的御案上,摆着徐达刚写完的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常遇春启。】
泉州港。
天还没亮。
龟田的三条安宅船已经开始装水。
木桶滚过栈桥。
咚咚咚。
宋兵站在旁边记数,记得很认真。
不是他们勤快。
是赵匡胤穷怕了。
一桶水,一袋粮,一张盐引,全是帐。
赵普披着旧袍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册子。
龟田蹲在船头,看着那册子,越看越烦。
“赵相公。”
“恩。”
“你写那么细干什么?”
赵普没抬头。
“怕你赖帐。”
龟田瞪眼。
“我龟田做买卖,童叟无欺!”
赵普翻了一页。
“上一回,你收了大宋银子,半路抢了汉军的女人和粮。”
龟田卡住。
“那是额外收获。”
“所以要写细。”
龟田骂骂咧咧,转头看徐达。
“你们中原人,做帐比打仗还狠。”
徐达坐在岸边,身上的伤口刚换完药。
他没睡。
睡不着。
信写好了。
路线也画好了。
给常遇春的军令很短。
第一,保矿。
第二,保种。
第三,不与唐军正面决战。
第四,若唐军修路至三百里内,烧掉外围窑炉,南撤至第二营。
第五,龟田抵达后,由狄青旧部接应,不许让倭船靠近番薯地。
最后一句,是徐达亲笔加的。
【龟田可用,不可信。】
狄青看完,没反驳。
龟田这个人,拿钱办事。
但你要说他有忠义。
拉倒吧。
他有算盘。
算盘珠子上还沾油。
赵匡胤从官署出来。
他没穿龙袍。
泉州风湿,旧靴子踩在木板上,有点响。
徐达起身。
赵匡胤摆手。
“别整虚的。”
他看向龟田。
“船上只装三样。”
“粮,水,信。”
“别夹带私货。”
龟田拍胸脯。
“绝不夹带。”
赵普抬头。
“你后舱那十二箱瓷器,是怎么回事?”
龟田脸不红。
“压舱。”
“搬下来。”
“压舱!”
“搬。”
龟田看赵匡胤。
赵匡胤看海。
龟田气得跺脚。
“搬!搬!一群穷鬼,瓷器都不让我带!”
弹幕。
【龟田:我跑快递顺手带点货怎么了?】
【赵大:顺手?你那叫走私。】
【大宋财政,连倭寇夹带都要管。】
【笑死,国家穷到查快递重量。】
永乐殿。
朱棣看得直乐。
“这龟田真是个活宝。”
苏尘端着茶。
“活宝归活宝,海上敢跑的人不多。”
朱棣收了笑。
“他能穿过李靖?”
天幕一转。
新大陆北岸。
李靖已经派出两艘小艇,沿着海岸往南探。
每艘十人。
不靠岸。
只记海流、礁石、滩涂和林线。
唐军不是瞎子。
李靖更不是。
他拿下河口后,第一件事不是追郭成。
也不是眩耀鹰旗大船。
是封海。
北岸两艘大船停在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