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下,那四十三名被揪出来的暗探,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鳅,拼命地挣扎着,叫骂着。
“帖木儿!”
“你这个叛徒!”
“不得好死!”
“阿斯兰亲王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马靴!”
“放开我!”
“我是冤枉的!”
“大唐的走狗!”
“你们会遭报应的!”
各种用黑汗语、粟特语发出的诅咒和叫骂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校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混乱和紧张。
张虎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从枪套里拔出了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没有审讯,没有对质,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他走到那群还在叫骂的暗探面前,对着其中一个叫得最凶、唾沫横飞的家伙,抬手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嘈杂。
那名暗探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身后跪着的人满脸。
他身后的那人,被温热的血浆和脑浆糊了一脸。
嘴里的尖叫声还没发出来,就直接吓晕了过去。
整个校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血腥场面给镇住了。
张虎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对着剩下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暗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有谁想骂的?”
“可以继续。”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很好。”张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挥手。
“行刑队!”
“上前!”
一排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唐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快步上前。
他们面无表情,将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剩余四十二名暗探的后脑勺上。
“准备!”
“开火!”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排枪齐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汇成一声巨响。
四十二具身体同时向前扑倒,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倒在了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血泊之中。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校场。
站在队列里的五千名守备军士兵,亲眼目睹了这场快到极致、也残酷到极致的清洗。
许多人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戮。
没有刀起刀落的仪式感,只是一声枪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帖木儿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曾经还算熟悉的面孔,如今都变成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眼神冷硬如铁,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
他知道,这是他亲手递交的投名状。
从他点出第一个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所有降兵都沉浸在极度的恐惧和压抑中时,李锐走到了点将台前,对着一个铁皮制作的扩音喇叭,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的放大,如同寒冬里的冰锥,清晰地刺入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是兵,是匪,还是普通的牧民。”
“从你们穿上这身军服,剪掉发辫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大唐的军人!”
“大唐的规矩,很简单!”
李锐的声音陡然拔高。
“服从命令,奋勇杀敌,你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领军票,分田地!”
“但如果谁敢心怀鬼胎,阳奉阴违,甚至与敌勾结……”
他用手指了指台下那片血泊。
“这就是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恐惧的脸。
“哈桑!”
“属下在!”
“念!”
哈桑捧着一本名册,快步上前,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读起来:
“守备军第一营第三连伍长,巴图!”
“在修缮北城墙任务中,身先士卒,带领同伍弟兄,超额完成任务!”
“赏,大唐军票二十元!”
“大米一袋!”
“第二营第七连士兵,阿里木!”
“在夜间巡逻时,发现并抓获企图纵火的奸细一名!”
“赏,大唐军票五十元!”
“大米两袋!”
“官升一级,任本连伍长!”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士兵,浑身发抖地走出队列。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枪毙,脸上写满了绝望。
然而,当他们听到哈桑宣布的,是他们在近期修缮城防、维持治安等任务中的突出表现,并且还有奖赏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勤官带着几名士兵,抬着几个大托盘走上了点将台。
托盘里,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唐军票,和一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