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伤口也在长。”
“但你的身体还很虚,别逞强。”
“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
“我知道了。”
刘越推门出去了。
阿伊莎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
碎叶的天很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五天前抓李锐的手留下的。
那天她疼得受不了,一把抓住李锐的手掌,指甲嵌进肉里。
李锐没缩手,让她抓了整整一刻钟。
她想起那天的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以前是黑汗的圣女,被送去和亲。
现在她是大唐的户籍人口,领着译官的俸禄,住在碎叶城里,由大唐的军医给她做手术、拆线。
她的身份变了,但她还没完全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李锐。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他的右手缠着纱布,掌心的四道抓痕还没完全好。
“拆了?”
“拆了。”
李锐走到床边,把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床边的木凳上。
“盐滩的战报。”
“你要看的话可以看。”
阿伊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战报很简洁,数字列得很清楚。
八千骑兵,战死一千七百余,受伤被俘两百三十,不到三千退回怛罗斯,三千余溃散。
唐军零死亡,十四人轻伤。
她把纸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锐看着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
“伤俘由刘越治伤。”
“治好了之后,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放回去。”
“放回去?”
“对。”
“放回去的人会告诉别人,唐军不杀俘虏。”
“下次再打仗,投降的人就多了。”
阿伊莎想了想。
她知道李锐说的是实话。
黑汗的兵大部分是牧民,被征调来的。
他们不想打仗,也不想死。
如果他们知道投降了能活命,下次打仗的时候,会有很多人选择投降。
“那些伤俘里面,有些人可能认识我。”
李锐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去看他们?”
“可以吗?”
“你现在还不能下地。”
“后天可以。”
“你说后天能走一刻钟。”
李锐没马上回答。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阿伊莎去看伤俘,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她能安抚伤俘的情绪,毕竟她是黑汗人,以前还是圣女,说话比唐军管用。
坏处是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出去一趟可能会影响伤口。
“后天我让人带你去。”
“但只在伤俘营地待一刻钟。”
“不能站太久,不能说太多话。”
“好。”
“还有一件事。”
李锐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
“你看看这个。”
阿伊莎接过来。
是一张告示,上面写着黑汗语和汉语两种文字。
内容是:放下武器的溃兵可到盐滩路口登记,换取粮食和饮水。
继续聚众持械者,按匪军处理。
“这是要贴在盐滩路口的?”
“对。”
“苏勒德跑了,但还有三千多溃兵散在盐滩外围和沿途戈壁上。”
“这些人没了粮食和指挥,要么投降,要么饿死。”
“给他们一条路,大部分人会选投降。”
阿伊莎看着告示上的黑汗语。
字写得很工整,语法也对。
她知道这是李锐让人写的,但不知道是谁翻译的。
“这黑汗语是谁写的?”
“哈桑帮忙润色的。”
阿伊莎点了点头。
哈桑是碎叶守备军的副统领,黑汗人,投了大唐。
他的黑汗语比汉语好,写这种告示没问题。
“我能改一下吗?”
“改什么?”
“措辞。”
阿伊莎指着告示上的一行字。
“这里写的‘放下武器者可登记换粮’,太生硬了。”
“黑汗人看了会觉得是被施舍。”
“改成‘弃械来归者,予以口粮并安置’,会好一些。”
李锐看了看她。
“你改。”
阿伊莎拿过笔,在告示上划掉了原来的措辞,写上了新的。
她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清楚。
李锐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
“就按你改的贴。”
他把告示折好收起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