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多沉默了。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真的忘了。”他说，“三千年太久，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别人叫我话多。”
慕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不是光。
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
“走吧。”
话多愣住。
“去哪儿？”
慕晨没有回头。
“出去。”
话多愣了三秒。
然后他跳起来。
“真的？！你带我出去？！你真的带我出去？！”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继续往前走。
话多追上去。
“大哥！你是我亲哥！你叫什么？慕晨？好名字！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虽然可能闭不了太久——但我尽量！”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话多看见了。
“大哥你笑了！”
慕晨收起笑容。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话多摇摇头。
“我没看错！你就是在笑！”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哥，上面还有别人吗？”
慕晨点点头。
“有。”
话多眼睛亮了。
“几个？”
“两个。一块石头，一个女人。”
话多激动了。
“石头会说话吗？”
慕晨点点头。
话多更激动了。
“太好了！我终于有同类了！”
慕晨看着他。
“什么同类？”
话多理直气壮。
“话痨同类啊！石头会说话，那肯定是话痨！我们话痨要团结！要互相扶持！要一起吵死那帮不爱说话的！”
慕晨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担心。
担心小七和这个话多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井边，抬头看。
上面是那口深不见底的井。
话多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
“大哥，咱们怎么上去？”
慕晨没有说话。
他伸手，抓住井壁上的藤蔓。
开始往上爬。
话多愣住。
“就就这么爬？”
慕晨没有回头。
话多看了看那根藤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笑了。
“行！爬就爬！三千年都等了，还怕爬个井？”
他抓住藤蔓，跟在慕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
上面传来一个声音。
是石头。
“大哥！是你吗！”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爬得更快了。
又爬了一会儿。
上面传来另一个声音。
是阿念。
“慕晨？你上来了？”
慕晨还是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一直挂着。
最后，他终于爬出井口。
站在草地上。
小七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
“大哥你没死！太好了！”
阿念也走过来，看着他。
“下面有什么？”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着井口。
话多从井里爬出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
喘着气。
“累死我了三千年没运动爬个井差点要了我的命”
小七看着他。
里面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这是谁？”
慕晨开口。
“话多。”
小七愣住。
“话多？”
话多抬起头，看着那块会发光的石头。
他的眼睛亮了。
“你会说话？”
小七点点头。
话多激动了。
“同类！真的是同类！”
他扑过去，想抱那块石头。
小七吓得往后飘。
“谁跟你是同类！”
话多扑了个空，趴在地上。
但他不在意。
他爬起来，继续追。
“我们都是话痨！怎么不是同类！”
小七躲到慕晨身后。
“大哥！这谁啊！怎么比我还疯！”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那两个东西——一个追，一个躲，一个喊，一个叫——忽然觉得，这趟虚空，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阿念走到他旁边。
“下面怎么样？”
慕晨想了想。
“吵。”
阿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