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过,又像是被烈火焚烧过。肉翻卷着,骨头露出来,眼睛一只血红,一只空洞。
慕晨看着那张脸,没有动。
那人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你不害怕?”
慕晨说:“不怕。”
那人说:“为什么?”
慕晨说:“见过更可怕的。”
那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慕晨。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见过什么?”
慕晨没说话。
但他想起地底那些日子。
想起那些巨口,那些妖兽,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画面,比眼前这些更可怕。
因为那些是真的。
那人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他没有腿。
下半身,是无数只手。
那些手,有的细长,有的粗短,有的腐烂,有的还完整。它们撑在地上,托着他的身体。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手同时移动,像一只巨大的蜈蚣。
慕晨握紧剑。
那人说:“别紧张。我不打你。”
他走到慕晨面前,很近。
那张千疮百孔的脸,就在慕晨眼前。
“你知道这一层考验什么吗?”
慕晨说:“不知道。”
那人说:“承受。”
他指着那些尸山,那些血河。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三千年来,死在这儿的人,都在这儿。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恐惧,都留在这儿。”
他看着慕晨。
“你能承受住这些,不被它们影响,才能过去。”
慕晨说:“然后?”
那人说:“然后,你可以问我一件事。”
慕晨说:“什么事?”
那人说:“任何事。”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活了五千年,知道很多事。”
慕晨沉默了三秒。
“太虚诀第九层,在哪儿?”
那人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
慕晨说:“嗯。”
那人看着他。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慕晨说:“嗯。”
那人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脸上,显得很复杂。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那些手托着他,把他放好。
他看着慕晨。
“太虚诀第九层,就在这座塔的第九层。”
慕晨说:“那你怎么知道?”
那人说:“因为这座塔,就是我建的。”
慕晨愣住了。
那人说:“我叫血屠,是这座塔的主人。五千年前,我在这儿建了这座塔,留下了我的传承。太虚诀,只是其中之一。”
他看着慕晨。
“你能走到这儿,说明你有资格。”
他伸出手。
一只完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
他指了指慕晨心口那道疤。
“那道疤,是第七层留下的?”
慕晨说:“嗯。”
那人说:“万箭穿心,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他收回手。
“第八层,你过了。”
慕晨说:“就这么过了?”
那人说:“对。就这么过了。”
慕晨看着他。
那人说:“能走到这儿,能承受住这些,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他挥了挥手。
周围的尸山血海,开始消散。
那些尸体,那些血河,那些腐烂的味道,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室。
和那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慕晨。
“第九层,有你需要的东西。”
慕晨说:“谢谢。”
那人笑了。
“不谢。能有人走到这儿,我也高兴。”
他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变淡。
最后,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记住,第九层的考验,和前面都不一样。你要小心。”
声音消失了。
慕晨站在原地。
剑灵飘过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刚才那个人”
慕晨说:“死了。”
剑灵说:“死了?”
慕晨说:“五千年前就死了。留在这儿的是执念。”
剑灵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
“五千年”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楼梯。
通往第九层。
他迈步,走过去。
塔外。
老头站在湖边,仰着头。
第八层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