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还算清闲,只需要他每个月定期过来开两次会,盯紧环评和土地手续就行。
天将黑未黑时,沈从谦停了手揉了揉眉心,又拿起手机点开了对话框。这次学聪明了,把工作和哄她的话掺在一块发:「还在酒店吗?把那几个甜品的照片发我一下,我选选。别生气了。」<1姜稚鱼在乔尔的烘焙室里,刚把所有甜品作业都做完,看到消息就顺手拍了几张照片一-奶黄色的柠檬塔亮眼,慕斯顶撒着干桂花,杨枝甘露奶冻摇摇晃晃,茉莉青提舒芙蕾松松软软像个小云朵。那个人机般的纯灰头像很快回了:「你尝着哪个口感最好?昨天是我错了」
姜稚鱼的阅读速度过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思考了一下所有甜品的特点,而后回复:「海盐柠檬塔很清爽,适合夏天配茶吃。」「好,等我过几天回去尝一下再敲定。茶叶真的不要了吗?」姜稚鱼这才发现沈从谦每一条消息都话里有话。「不要,谢谢。」
后来沈从谦不知在忙什么,几天都没回酒店,也没再发什么消息,只是每天傍晚一个电话,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她拒绝了。姜稚鱼心里忐忑,但又暗自庆幸,实习期没几天了,要他是能在外面多待些日子,她也能躲开那些烦忧,安安稳稳到结束。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周五这天,姜稚鱼下了班刚出员工通道,傍晚的夕光就铺了满身,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浪歇脚进入长夏,天黑得越来越晚了。出了员工通道,海风一吹,十分轻快。
蓝花楹沿着路开得热热闹闹,一朵花瓣刚好飘在姜稚鱼手机屏幕上。她点开消息,是姜惕非发过来的,慢慢看清字:「小鱼,明天你生日,哥哥这边项目临时加了任务,赶不回去了,礼物我已经寄出去了,应该明天就能到,对不起啊。」<1
姜稚鱼抿了抿唇,还是敲了回复:「没事的哥哥,你的事要紧,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天天熬夜,别太累了。」发完消息她就把手机塞回包里,慢慢往台阶下走,一步,两步。鼻尖忍不住有点发酸。
从小到大,哪一次生日不是哥哥陪着过的,每年他都能变着花样给自己准备最特别的礼物。
但现在他在京州忙自己的学业和事业,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耍赖。
他们都长大了,要提前习惯。
姜稚鱼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想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刚抬眼就看到凤凰木下立着一道身影。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那人站如修竹临风。松石绿的棉麻衫,配干干净净的白裤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姜稚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真的是哥哥!她迈开腿就往前奔。
姜惕非站在原地张开胳膊,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妹妹,手掌扣着她的腰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裙摆和心都跟着风飞扬起来。
转到晕乎乎的脚才沾地,姜稚鱼反应过来,抬手拍了姜惕非胸口一下:“哥哥你真讨厌!回来就回来,干嘛非要故意发消息骗我?”姜惕非笑出声,搂着她的肩膀往路边停车的地方走:“是哥哥不好,不该逗你。”
姜稚鱼哼了一声,把脸往他胳膊上一贴,牢牢抱住他的小臂,帆布包都滑到胳膊肘了也不管:“那好吧,看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我就原谅你了。”“我们小鱼怎么这么好哄啊,一句软话就摆平了?"姜惕非笑意更深了,低头把她发顶上的蓝花楹摘下来。
姜稚鱼抬起头瞪他一眼:“不然呢?我也现在就可以坐在路边哭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欺负我。”
“羞不羞?"姜惕非挑着眉笑,“小时候跟我耍赖要糖吃就爱蹲路边哭,怎么长大了还要用这招?一点长进都没有。”
姜稚鱼被他说得脸一下红了,真的往后撤了一步,屁股一沉就要往路沿上坐。反正路边铺的都是花瓣,坐一下又不会脏。姜惕非哪想到妹妹真敢坐,眼疾手快往前一步蹲下来,胳膊一伸就托住她的胭窝,左臂一发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像小时候抱着她去买糖那样。“哥哥!"视线突然升高,姜稚鱼惊呼一声,吓得赶紧伸手摁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平日里人烟稀少的春深路,偏偏遇上几名过路游人,细碎的视线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姜稚鱼窘迫,姜惕非却故意晃了晃胳膊,还抱着她颠了颠,抬头欣赏她的表情。
“有人,有人,你放我下来。"姜稚鱼小声央求。话音未落,她便又被颠得惊呼出声。
姜惕非就这样抱着妹妹往停车的地方去,脚步稳稳的,边走边笑:“爱撒泼耍赖的小孩就得这么治,多治几次就安分了。”一路走到那辆乌黑锽亮的车旁,姜惕非还是没撒手,气得姜稚鱼伸出手拽他耳朵,却没真使劲:“你不会要这么抱着我回家吧?街坊邻居看见了要笑死人的!”
姜惕非不怕痒似的,故意把下巴往她腰边靠了靠:“妹妹大人要是这么想,哥哥当然遵命啊,从海韵路抱进民宿院子,一路抱到你房间的床上都没问题。"<2
姜稚鱼一听更急了,赶紧软着声音连连喊他:“哥哥哥哥好哥哥,你快放我下来嘛,我不闹了行不行?”
“叫哥哥也没用。“姜惕非笑着停在副驾门旁,“来看看新车。”“你的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