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见,这辈子也碰不到一块。可要是真的牵牵绊绊,就算横跨大半个大西洋,心也还是拴在一块……
姜稚鱼直接打断:“所以你来这儿,就是专门为了跟我散散步聊两句,然后告别是吗?”
沈从谦转回头看着她:“跟你待一会儿,聊聊天,还不足以成为一件正事吗?稚鱼,对我来说,这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了。”“……那现在聊完了,我要回家了。“姜稚鱼把那点莫名情绪使劲压下去,弯腰捞过牵引绳,对着不远处捡飞盘的千金招招手,“千金,过来啦。”她刚要走,沈从谦就伸过手攥住她的小臂,轻轻一用劲就把她拽回身边,低头问她,“你说,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忘了我?”姜稚鱼抬头看他,没说话,也没挣。
稀里糊涂的开始,稀里糊涂的结束。
估计是中午午觉睡了太久,姜稚鱼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爬起来,在睡衣外面披了个牛仔外套就牵着千金悄悄从后院溜了出去,到了海边的湿软沙滩上玩。
晚风吹着,带着咸咸的海腥味,姜稚鱼光着脚浸在凉丝丝的海水里,浪一下一下拍着脚踝。
她弯腰捡了个扇贝壳,放在千金的头顶,压低声音警告:“不许弄掉哦。”千金晃了晃大耳朵,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居然真的站得一动不动。姜稚鱼一下子乐得笑出声,蹲下来抱着它毛茸茸的脖子蹭了蹭,又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浪歇脚的晚上的天也特别干净,星星密密麻麻铺在黑蓝的天幕上,像蓝绒布上撒了一滩碎钻。
玩累了,姜稚鱼就抱着千金坐在沙滩上,忍不住开始想以后的事。毕业之后到底要做什么呢?
想考几张权威的甜品师证,想帮爸爸妈妈开好新餐馆,想攒够了钱在寻屿路租个铺面,开一家只卖自己喜欢的甜品的小店,门口摆上秋千,养着千金和豆泥,夏天卖百香果嗜喱,冬天卖热焦糖烤芋圆。想等哥哥读完研究生回来,创业肯定累得慌,天天给他熬花胶炖老鸡,补得他白白胖胖的。
想等允朵从墨尔本放假回来,她爱吃甜又怕胖,专门给她做减糖减脂的提拉米苏,让她吃够了还不长肉。
想等阿风从美国读完项目回来,那时候她肯定能习惯穿那双高跟鞋了,穿着去机场接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等……
还想做很多事。
只是不要再去大酒店当厨师了。
玩累了,回去沾了床就睡得香,一夜无梦到天亮。实习期倒数第二天。
姜稚鱼哼着歌进酒店大门,刚跨过旋转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一路往员工电梯走,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同事们居然都捧着手机躲在角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进了电梯门,又忍不住按了键再出来,绕到前台问林凛:“小凛,大家今天都在讨论什么呀,怎么怪怪的?”
林凛赶紧抬头扫了一眼四周,一把拽着姜稚鱼的手腕把她拉进前台里侧,压低声音:“你怎么还来上班呀?今天整个酒店都乱套了,总部那边派的调查组和住建局的人一起过来检查了!”
“啊?"姜稚鱼一脸茫然,“咱们酒店出什么事了吗?”林凛点开自己手机的微博,递到她面前,点了点那个热搜第一:“你自己看,都挂了一晚上了,社会榜第一呢。”
姜稚鱼看了一眼,也赶紧掏出自己手机点开,热搜词条明晃晃挂在眼前:#百亿重点项目偷工减料致人重伤#。
她皱着眉点进去翻,慢慢才捋清楚来龙去脉:一个高空作业工人的安全绳突然断了,工人从十几米高的钢架上摔下来,命保住了,腰椎砸得严重受损,后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项目负责人偷偷给了工人家里一笔封口费,逼着工人对外说就是自己操作失误,不是安全绳的问题,还放话,乖乖闭嘴就给出所有疗养费,敢把建材以次充好的事说出去,一分赔偿都别想拿。姜稚鱼看得心惊,但也疑惑:“可是……项目出了问题,会导致我们酒店都没法正常上班吗?”
林凛往四周看了一眼,凑得更近:“还有个关联热搜你没翻到呢!那工人的家人受不了这个气,偷偷联系了媒体把事捅出来了,舆论闹得这么大,住建局带着第三方事务所一查账,你猜怎么着?本来该拨去买防护建材的大笔工程款,先是合规打入项目对公账户,在好几家空壳公司绕来绕去,最后全划进咱们酒店的账上,把之前堆着的烂账都冲掉了!”
姜稚鱼越听面色越不好,林凛还开始读评论区专业人士的分析:“黑心负责人,账面上面做得滴水不漏,对外只显示项目支付了前期规划服务费,谁能想到到头来施工采购的钱被抽走,所以分包只能用劣质设备。”姜稚鱼往下划着热评,屏幕上全是义愤填膺的话,字里行间都带着火气,高赞第一条评论被人顶了几十万赞:「拼了命干活赚辛苦钱,最后还要替别人的贪心买单,我们底层人活着真就这么憋屈吗?」往下划第二条,点赞数也不低,博主语气更冲:「真寒心,我们天天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缴税,出了事永远是我们普通人倒霉,好处全给上面的人分走,资本们继续把人命当草芥。」
第三条热评的楼主头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安全绳这种保命的东西都敢偷工减料,真难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