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扫向角落里这群“幸灾乐祸”(他认为)的窝囊废,最终钉在殷乘风身上,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贾小子!你早就知道这鬼东西会吸人内力,对不对?是不是故意不说,想看老子笑话?!”
殷乘风被他目光一刺,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用那口磕巴的官话夹杂着哭腔道:“没、没有啊,雷爷!小子、小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玩意儿!阮阿公的笔记里,只、只说这种上古神兵有灵,非主莫动,碰了会倒大霉,没说、没说会吸人功力啊!小子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瞒着爷您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尹志平大腿一下。尹志平(王二)会意,也连忙憨声憨气地帮腔:“是啊,雷爷,风哥胆子小,不敢骗您……这铁鸟太吓人了……”
赵志敬(狗蛋)也跟着点头如捣蒜,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雷万壑将信将疑,但看殷乘风那副怂样,又不像作伪。关键是,眼下他还真需要这小子探路破机关。他强压怒火,不耐道:“少废话!那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碰又碰不得,拔又拔不出,难道就卡在这儿了?”
殷乘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爷,要、要不……咱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这毕燕挝都这么邪性了,后面……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吓人的东西。咱们人手折了,功力也损了,不如先退出去,养好精神,多备些家伙……”
“退回去?”雷万壑眼睛一瞪,杀意几乎不加掩饰,“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损兵折将,就这么灰溜溜退回去?你当老子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心中憋屈至极,进不得,退不甘。若是平时,他早一锤将这唧唧歪歪的小子砸成肉泥了。可偏偏这小子是眼下唯一懂点门道、可能找到出路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雷万壑杀心渐起之时,一直缩在殷乘风旁边、脸色灰败的胡老头,却忽然颤巍巍地开口了:
“雷、雷爷息怒……贾、贾小哥说的……或许、或许不无道理。”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的老盗墓贼,会在这时开口。
雷万壑斜睨着他:“老东西,你又有什么屁放?”
胡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雷爷,拔都爷,司马先生……老汉我虽然不成器,但也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见过些世面。这墓……这墓邪乎得紧,远超老汉生平所见。你们看,这还只是李存孝早年用的毕燕挝,七百斤,就已经让诸位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嘶哑地继续说道:“可你们别忘了……李存孝后来用的,可不是这毕燕挝。他使的,是那柄禹王槊!”
“禹王槊”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每个人心头。
胡老头似乎豁出去了,语速加快:“那禹王槊,据说重八百斤,更了不得的是它的来历!相传那是大禹治水时,为疏通河道、镇压水妖而铸的镇水神兵!后来不知何故流落凡间,被李存孝所得。
那槊上,怕是真的带着上古大禹的神力或者煞气!这毕燕挝都这么难缠了,那禹王槊……咱们就算侥幸过了这关,到了主墓室,真面对那玩意儿,又该如何是好?拿又拿不起,碰又碰不得,难道用火药去炸?万一炸塌了墓室,或者触发了更可怕的机关……”
胡老头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雷万壑、拔都帖木儿罕等人本就被毕燕挝弄得有些发热和焦躁的头上。
是啊!这还只是毕燕挝!后面还有更恐怖、更神秘的禹王槊!甚至,主墓室里可能还有别的、超出他们想象的凶险!
司马晦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拔都帖木儿罕那暗绿的瞳孔也微微收缩。阿依古丽和察哈尔烈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他们混元宗虽然行事狠辣,不敬鬼神,但对于这种明显超乎常理、蕴含着古老传说力量的事物,内心深处同样存着一份忌惮。
雷万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纵然再狂妄,再不信邪,面对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胡老头描述的可怕前景,心里也不由得打起了鼓。他是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一无所获地死在这里。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烦躁感,夹杂着对前路未知的恐惧,悄然在众人心头弥漫开来。来时那种志在必得、视古墓如囊中之物的嚣张气焰,此刻已被毕燕挝的诡异和胡老头的话语彻底浇灭了大半。
光是七百斤的毕燕挝就已经让他们损兵折将、损了内力,束手无策。这要是过了这关(如果他们还能过去的话),再遇上那八百斤、传说蕴含大禹神力的禹王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邪门的幺蛾子等着他们!或许,真如殷乘风所说,退回去从长计议,才是明智之举?
可是……退回去,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要向黑风盟高层解释这次的失败,更意味着与这“铁石星君”陵墓中可能存在的惊天秘密和宝藏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