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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重剑的剑身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乌沉沉的光,如同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杨过猛地将剑向上一挑!
只听“铮”的一声震天价响,如同巨钟被重锤撞碎。
那十三根银链在剑身上同时崩断!断裂的链头如同十三条被斩首的银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在暮色中划出凌乱的弧光。
十三名弟子握链的手腕同时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击中——虎口崩裂,腕骨欲折,那股力道顺着他们的手臂一路上窜,直透肩胛,将他们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中胸口,齐齐惨叫着向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焦土之上,口喷鲜血,半晌爬不起来。
银链的碎屑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杨过满是血污的肩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公孙止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上。
杨过单膝跪地,玄铁重剑拄在身侧,剑身深深插入焦土之中,撑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浑身上下几十道伤口同时往外渗血,将他身下的焦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可他硬是没有倒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公孙止,目光中的杀意半分未减。
重阳宫那一战,尹志平被虞正南打得浑身是血,经脉寸断,却硬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用身体替小龙女挡下致命一击。
那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个疯子。
可此刻轮到自己,他忽然有些懂了——在潜意识深处,他也在和尹志平较着劲。
姑姑可能早已爱上尹志平,她刻下“各自珍重”,其实是在躲他。
所以今日他绝不能倒下,他的骨头必须比尹志平更硬,他的血必须比那人流得更值。
公孙止沉默了良久。山谷中一时只剩下夜风穿过花丛的簌簌声,和那些受伤弟子此起彼伏的呻吟。
他忽然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那掌声在这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杨过小贼,老夫倒是小瞧你了。”公孙止那只仅存的右眼微微眯起,眼角的疤痕在暮色中泛着狰狞的暗红,“能在绝境中凭空悟出这般剑招,单论这份悟性,便是老夫也不得不佩服。可你这一剑——”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赞赏骤然转为不屑,如同翻书一般干脆利落,“太粗糙了。十三个人的力道被你硬生生绑在一起,然后靠蛮力扯断——这算什么?剑法?称不上。运气?也不全是。顶多算是困兽犹斗,临死前的一口气罢了。你再看看你这副模样——浑身是伤,内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了。老夫若猜得不错,你现在便是想再挥一剑,怕也是有心无力了吧?”
杨过没有回答。
他现在单膝跪在地上,全靠玄铁重剑撑着才没有扑倒,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公孙止已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躯壳中剥离——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可他还是没有倒下,只是用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将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公孙止那只仅存的右眼。
“你试试看。”杨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铁锈,却字字清晰,“看我是否还能打。”
公孙止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了。他最看不得的,就是杨过这种眼神——明明已经输了,明明已经趴在地上了,却还是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说:你赢了,可我还是瞧不起你。
这种眼神让公孙止想起了一个人——小龙女。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在被他逼到绝境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不是恨,是轻蔑。
仿佛他公孙止无论练成多高的武功、拥有多大的权势,在她眼中永远都只是一个可怜虫。他恨透了这种眼神。
公孙止将手中被点了穴道的陆无双和程英随手扔在一旁。
动作轻蔑得如同丢弃两件不值钱的物什,然后从腰间缓缓拔出了两柄兵刃。
一柄白如霜雪,剑身狭长,剑刃上隐隐有寒气流转——这便是他仗以成名的白剑,据说是以西域寒铁铸成,削铁如泥。
另一柄黑如墨玉,刀身厚重,刀背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这便是黑刀,与白剑同为公孙家祖传的神兵。
双刃在暮色中一左一右,一阴一阳,正是公孙家阴阳倒乱功的看家兵器。他虽练成了玄黄化极功,可最拿手的,依旧是这对黑白刀剑。
陆无双被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拼命用眼神示意杨过快走。程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也蓄满了泪水,可她同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孙止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在他看来,这两个女子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享用,全看他心情。
杨过挣扎着站起身来。他每动一下,伤口便涌出一股鲜血,痛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硬是咬着牙,一寸一寸地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