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索的可怕——杨过那般武功,一只独臂被十三条索链死死缠住,连玄铁重剑都被锁得动弹不得。
如今杨过重伤,只剩她和程英两个人,便是拼了命也挡不住这十几条索链。
程英的青竹箫已横在身前,箫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功虽精妙,却终究不是正面硬撼的武功。以柔克刚,以巧破力——可眼前这血牙索本身就是以柔克刚的极致,她的武功在它面前,只怕连一合都撑不住。
当先几名绿衣弟子已冲到了近前,手腕齐振,数道银链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罩了下来!
钩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银链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程英一把将陆无双和杨过往身后推去,青竹箫在手中急旋,挽出无数道凌厉的箫影,试图将那片银链格开。
可她只挡了三四招,箫身便被一道银链缠住,一股巨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拖得向前一栽,脚下踉跄了好几步。
陆无双的柳叶刀紧随其后,一刀劈向那条银链,想要替程英解围。
可刀锋砍在银链上,只溅起一溜火星,那链身竟纹丝不动——又一道银链如同活物般从侧面袭来,缠住了陆无双手中的柳叶刀,用力一扯,陆无双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柳叶刀险些脱手飞出。
她死死握住刀柄不肯松开,整个人却被那股力道拖得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鲜血顺着小腿淌了下来。
杨过怒吼一声,玄铁重剑猛地挥出,将缠住程英与陆无双的两道银链同时震开。
可这一剑挥出去,他左掌的碎骨便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牙稳住身形,将二女护在身后,重剑横在身前,剑身在暮色中泛着乌沉沉的寒芒。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将死之人最后的决绝:“无双,程英,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陆无双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她知道杨过这句话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换她们两个人的命。
她咬着下唇,将滑落的柳叶刀重新握紧,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不走!我陆无双的命是杨大哥救的,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绿衣弟子忽然“哎呀”一声怪叫,整个人如同踩进了陷阱般猛地向下一沉,齐腰没入了焦土之中!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下半截身子已完全陷进了土里,那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了一滩沼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将他吞没。
他本能地拼命挣扎,手臂乱挥,血牙钩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却什么也抓不住。
可他越挣扎陷得越快,转瞬间便连胸口都没入了土中,只剩下两条手臂还露在地面上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活活拽了下去。
周围的绿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两人同时惨叫出声!
一人只觉得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踝骨,猛地向下一拖——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地栽进土里,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只剩下一蓬飞溅的泥土还在半空中打转。
另一人更惨,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连人带钩坠入一个刚挖好的深坑之中,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头顶的泥土便哗啦啦地塌了下来,将他埋了个严严实实。
剩下的绿衣弟子顿时乱作一团。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没有刀光,没有剑影,没有暗器破空的风声,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
他们的对手根本不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那地下仿佛藏着一头看不见的怪物,正用它那无形的手爪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拖进地狱。
“是鬼!是绝情谷的厉鬼!”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便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有人拼命跺脚,手中的血牙钩胡乱朝地面猛刺猛钩,可那钩尖刺入泥土之中不过三尺深浅,便如同刺进了深不可测的深渊,连一丝阻力都感觉不到。
还有人拔腿就跑,可刚跑出几步,脚踝又是一紧,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被拖了回去,在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土痕。
杨过、陆无双和程英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愕。陆无双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她方才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万没料到这几十个足以将杨过连同自己一块儿绞杀的绿衣弟子,竟在一瞬间被搅成了这副狼狈模样。程英虽面色不变,可握箫的手也微微松了几分。
忽然,地下钻出一个脑袋来。那脑袋上沾满了泥土与碎草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哪个坟头里爬出来的。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泥土簌簌地往下掉,然后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将脸上的泥擦去了大半。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没有胡须的脸——光溜溜的下巴,青白色的皮肤,还有那双总是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