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正端着水囊喝水,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他抬起头,便看见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朝自己扑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水囊朝那道灰影扔了过去。
水囊在半空中炸开,冰凉的井水泼了谢彪满头满脸。
谢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刀的准头便偏了三分,刀尖擦着贾扩的肩头掠过,将他肩头的衣料齐齐削去一片,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贾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厢中窜了出来,一边往后跑一边嘶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谢彪一刀落空,正欲补刀,身旁的谢勇已抡着短柄斧朝贾扩追去。
他那双绿豆眼中满是狰狞的血丝,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老子砍死你!砍死你!”
那些趟子手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满脸络腮胡子的老镖师头一个拔出腰刀,大喝一声便朝谢勇迎了上去。
刀斧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老镖师的膂力本就不弱,可谢勇这一斧是含恨而发,力道大得惊人,竟将老镖师连人带刀震退了三四步。
其余几个趟子手也纷纷拔刀围了上来。有人去截谢彪,有人去护贾扩,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贾扩捂着肩头的伤口,躲在两个趟子手身后,嘶声喊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谢彪被三个趟子手围在中央,短刀左劈右砍,刀法虽不成章法,却胜在狠辣。
他每一刀都往对方的要害招呼——咽喉、心口、丹田,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
那几个趟子手虽人数占优,却被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逼得节节后退,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他。
可谢勇那边便没那么走运了,老镖师经验老到,看出他斧势已缓,便不再与他硬碰硬,而是游斗——左一刀虚晃,右一刀实劈,逼得谢勇左支右绌,肩头、腰侧连中了两刀,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将本就破烂不堪的灰衣染得一片暗红。
“彪哥!”谢勇嘶声喊道,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绝望,“我撑不住了——!”
谢彪听见兄弟的呼救,心中一急,便想朝那边冲去。
可那三个趟子手哪肯放他走,刀光从三个方向同时罩下,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他咬紧牙关,短刀在手中急旋,硬生生架开两柄刀,第三柄却已从他后腰擦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也就是这一刹那,老镖师已从侧面欺近,一刀劈向他的后颈。
谢彪想要回身格挡,可双臂已酸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在视野中越放越大。
噗嗤——刀锋切入脖颈的声音极闷极沉,谢彪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被刀疤截断的眉毛都骤然扬了起来。
然后他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朝下趴在尘土中,鲜血从颈侧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那片干涸的黄土。
“彪哥——!”谢勇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想要扑过去,可双臂已被两个趟子手死死按住。
老镖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将刀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谢勇抬起头,那双绿豆眼中满是泪水与血丝。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想说他本不想杀人的,想说他们只是想要那箱金银,想说这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刀锋落下。谢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贾扩捂着肩头的伤口,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面色白得如同纸钱。
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这……这他娘的是谁?老子跟谁有仇?”
没有人能回答他。老镖师蹲下身,在谢彪的尸体上翻了一阵,只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块刻着“谢”字的铜牌。
他将铜牌递给贾扩,压低声音道:“好像是谢家的。”
“谢家?”贾扩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老子跟谢家有什么过节?!”
他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押一趟货,送三个美人,怎么半路上会冒出一伙绑匪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这边迅速逼近。
贾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白了。他顾不上肩头的伤口,一把拽住老镖师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快!快走!赶紧走!”
老镖师也听见了那脚步声,心头一紧,连忙招呼趟子手们收拾行装。
可还没等他们重新套好马,那片火把的光已从山坡上涌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方脸膛上满是阴沉,手中握着一柄还在往下滴血的腰刀。正是智渊。
智渊追了那两人一路,在岔路口打了好几个转,才终于循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他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