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姐你看她那副样子——说话娇滴滴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妾身果静’,什么‘特备薄礼’——分明就是想来勾引哥哥!还穿成那样,那腰勒得跟蛇似的,是来送礼还是来献身的!”
凌飞燕知道月儿这口气撒完了便没事了,你若跟她讲道理,反倒会越讲越僵。
她只是走到那两只红木箱子前,打开其中一只——箱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银锭,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千两。
另一只箱子中则装着几匹上好的蜀锦,以及一匣成色不错的珍珠。
“倒是舍得下本。”凌飞燕合上箱盖,淡淡道。
尹志平推门而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此刻回到院中,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果静呢?”他问。
“走了。”凌飞燕道,“被月儿气走的。”
“什么叫被我气走的!”月兰朵雅猛地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哥哥你倒是说说,她三更半夜穿成那样来送礼,安的什么心?”
尹志平正要说些什么,月兰朵雅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往自己房中拉去。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尹志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凌飞燕一眼,凌飞燕只是微微摇头,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
尹志平被月兰朵雅拽进房中,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月兰朵雅将他按在椅子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在她那双蓝眸中跳跃,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哥哥,你今晚——”她咬着下唇。
尹志平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便已了然。
他欠她一晚——在临安城时便已答应过的,后来被金无异搅了局,至今不曾兑现。
可此刻他实在没有那份心思。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脑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安置柯镇恶、如何安置那几个青楼女子、如何在这京西地面上打开局面。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有些发沉。
“月儿,”他伸出手,宠溺的覆在她手背上,“今儿个太晚了,你先歇着,明日再说。”
月兰朵雅的眼睛微微一黯,随即又被更浓的倔强取代:“你是不是又要去她那里?”
尹志平知道她说的“她”是谁。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在她额上轻轻拍了拍:“今夜我在书房。”
月兰朵雅还想说什么,却见尹志平已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显得有些疲惫,肩胛处那道被钟乳石茬犁开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依旧在青衫下微微隆起。
她看着那道背影,心中那股委屈忽然散了大半——哥哥的伤还没好利索,自己这般逼他,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尹志平走出月兰朵雅的房间,穿过回廊时,却看见小龙女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端庄从容,仿佛方才院中的那场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他在她的门前停了一瞬,终究没有叩响那扇门。
推开书房时,尹志平只觉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已是深秋时节,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间灌进来,将案上那盏油灯吹得摇摇欲灭。
清冷,孤寂,却正好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从临安到绝情谷,从绝情谷到京西,这一路上他经历了太多——金无异单手托梁的恐怖实力、曹玉堂那一剑的诡异阴柔、公孙止饮下麒麟血之后的疯狂、以及小龙女失忆之后那段重新开始的、纯粹得让人心疼的感情。
还有那《天机衍》——邵伯温夫妇各自创出的阴阳两经,金无异以太监之身将两经合二为一,这才有了那门震古烁今的《葵花宝典》。曹玉堂虽也触碰过这门武学的门槛,却因恢复男儿身而打破了体内好不容易形成的阴阳平衡,这才导致了他武功中的滞涩。
这些线索如同一张蛛网,在他脑中缓缓铺展开来,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不同的恩怨。他试图从这张网中找到一条清晰的脉络,却发现自己越理越乱——金无异、曹玉堂、保龙一族、京西四家,这些人之间的纠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京西这趟浑水,他本来只是来筹银子——金无异要的一百万两白银,他若能办成,便能换来那假皇帝禁绝银珠粉的承诺。可现在银子还没筹到,他身边的人却已闹得不可开交。小龙女与月兰朵雅之间的冷战,凌飞燕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未必没有波澜。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四面都是火,却找不到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
金无异说他从未想过当皇帝,金无异说有些事情落在身上便不得不做。此刻尹志平才真正懂了那番话里的意味——不是推脱,是无奈。
可他又能如何?那些爱他的女子,他不能辜负任何一个。小龙女是他用命换来的,月兰朵雅是他用命护过的,凌飞燕是与他并肩走过最黑暗时刻的,李圣经还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