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你这毒妇!亏我信你三分,你倒好,拿我喂鬼!”
青鸾置若罔闻,反手攥住那收回的发丝,一字一顿,声如寒冰坠地:
“现在,告诉我——昊天镜,究竟封在何处?”
悬浮半空的头颅猛地一颤,舌尖如刀,在青石地面上疾速划出一道幽光阵纹。刹那间,阵纹轰然炽亮,三枚古铜钱嗡鸣着腾空而起,头颅双目骤然燃起两簇青灰焰火,苍劲浑厚的声浪在二人耳畔滚滚炸开:
“天道所向,即为所知;吾之所言,句句凿凿——崐仑绝顶隐有一条秘径,直贯山根,昊天镜,便藏于其下!”
青鸾闻言,寒刃翻腕,干脆利落削断缠绕头颅的发丝,顺势将林道辰朝外一掷。
那颗头颅顿时暴怒,喉管震颤,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背信弃诺!因果反噬,迟早焚你神魂!你以为我要的是祭品?不——那是献给天道的最后一叩!因果如链,得一寸,必折一尺;不偿其重,终将以百倍血偿!”
青鸾立在牢门阴影里,指尖捻着一缕断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天道都快散成灰了,哪还顾得上盯你我?再说,你们天机阁偷窥命轨、篡改星图的事儿,哪桩不是踩着天规边儿上走?如今你这颗脑袋被钉在这儿,不就是天道崩塌最硬的铁证?”
直到踏出地牢,林道辰脑中仍翻腾着方才一幕:青鸾那一斩,究竟会剜掉她自己几寸命格?
那囚者究竟是谁?只一瞬的对视,他竟似被剥尽皮囊、抽空筋骨,连心跳都赤裸裸摊在对方眼底——那种被彻底洞穿的寒意,至今咬着后颈不放。
“他叫天算子,天机阁前任盟主。因窥破天幕裂痕,遭反噬囚于此。传言但凡问卜者,三日内必暴毙。若非逼到绝路,我绝不会掀开这口棺材盖。”
话音未落,青鸾已拽住林道辰衣袖,足尖点地,掠风而上,直扑崐仑之巅。
抬眼望去,唯见云海翻涌,白浪滔天,再无一物可攀可倚。四野孤峰尽伏,崐仑独峙苍茫,峰顶坦荡如砥,空旷得令人心慌——哪有什么密道入口?若有,早该撞进眼底才对。
正茫然无措时,林道辰忽见地面碎石排布诡谲异常。他俯身拾起几块青灰砾石,依序嵌入岩缝——霎时间,一座恢弘宫阙拔地而起!可那宫殿通体泛着水波般涟漪,轮廓飘忽,仿佛下一息就要被风吹散。
两人凝神对望,青鸾喉头微动,声音轻得象怕惊扰幻影:
“西王母的‘崐仑之殇’……真殿?”
“可它不是只活在残卷里的传说吗?”
她试探着伸手一探——指尖毫无阻滞,径直穿过宫墙,只搅起一圈微澜。
虚的。彻头彻尾的虚影。
可林道辰却蹙紧眉头,掌心沁出薄汗。他笃定:这殿不是幻象,而是实打实的真物,只是被生生错开了维度,卡在另一重空间褶皱里。
念头刚落,他已迅速布下七处引灵阵眼,指尖掐诀,以灵石为引,开始撬动空间壁障。
空间本就玄妙——它可叠如千层纸,藏若万重匣。理论上,一层套一层,永无尽头。这座殿,究竟蜷在哪一叠虚空里,谁也说不准。
见他额角沁汗、指节泛白,青鸾低声问:“有谱没?要不,我喊几个老家伙来搭把手?”
“不用。只差些料——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全给我,马上要用。”
不得不说,这女人兜里揣的,全是硬货。
灵石到手,林道辰旋即埋首施为。
整整三日,山巅气流渐沉,空气仿佛凝成胶质。他正将那片异度空间,一寸寸往现实里拖拽、校准——只待两界接榫,便可伸手触到殿内砖瓦。
他们能如此肆意施为,全因青鸾早把整座山巅清得干干净净,连只山雀都没留下。
随着两界距离缩至毫厘,天地骤然失声。无数流光如银蛇乱舞,在二人周身盘旋奔涌,将整座崐仑之巅,染成一片沸腾的星河。
可以了,入口已开,咱们现在就能进去。但切记,万不可催动过强的灵力,否则空间屏障会崩裂——一旦撕开缝隙,咱们立刻会被卷进空间乱流里。
空间乱流凶险至极,渡劫期修士陷进去,撑不过半炷香工夫。他们此刻踏出的每一步,都等同于在刀锋上行走。
林道辰将最后一枚灵石嵌入阵眼,身形如电射入殿内,青鸾紧随其后,衣袂翻飞间已掠过门坎。
踏入大殿,两人顿觉肃穆压顶。可这庄严之下,却是空旷得令人心悸:四壁空荡,陈设全无,唯有一尊尊巨像沿廊而立,似天兵临凡、神将镇守,静默矗立不知几万载。
林道辰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久久未语。
“你有没有察觉……这些雕像,好象在呼吸?”
青鸾闻言一怔,凝神探查片刻,却只感知到死寂一片。她摇头道:“没活气,纯是石胎木骨。你怕不是被阵压得神志发昏,生了幻觉。”
“不可能。”她语气笃定,“若有生机,我早该有所感应。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好恬静’——只有拿到它,我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