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在眼前:若我如今真被奉为神明,那香火愿力之后,是否真得应承那些锁碎祈求?替人消灾、断案、寻亲、驱邪……这些事,做,还是不做?”
他深知,神位从来不是空名,而是沉甸甸的因果担子。可自己真愿一头扎进这泥潭里,当个操心劳碌的‘活菩萨’?
他静坐云巅,久久不语。
“罢了罢了。既已至此,强求不得,也退无可退——与其空想,不如先破合体之关。”
此番吞噬海量功德后,他体内灵息奔涌如江河决堤,金丹早已饱满欲裂,离合体仅隔一层薄纸。可偏偏就是这张纸,纹丝不动,坚逾玄铁。他仍稳稳停驻在金丹巅峰,前路漫漫,非朝夕可期。
下一步,唯有叩问天山仙人——那位隐世千载的老家伙,或许真握着一把能撬动瓶颈的钥匙。
林道辰足尖轻点,金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灼目流焰,直刺苍穹,疾掠如电,朝着天山方向呼啸而去。
时光飞逝,他遁速已快到撕裂残影,不过一瞬呼吸,脚下大地骤然收束,巍巍天山赫然矗立眼前。
山势拔地擎天,峰顶没入云海,通体复盖千年不化的银霜,寒气凛冽如刀,整座山峦泛着圣洁冷光,恍若神只寝宫。可怪就怪在——如此气象森严之地,竟常年杳无人迹。
是畏惧山中杀机?还是早把传说当作了哄孩童的戏言?人们宁信坊间流言,也不肯真正攀上一步。
林道辰立于山脚,这一次,他不再拾阶而上,也不愿绕路寻径。
他静静伫立,目光如剑,直刺云宵深处。
下一刹,他猛然催动全身修为——轰!
天地色变,虚空嗡鸣,裂痕蛛网般蔓延;乌云翻涌聚拢,雷声滚滚压境。整座天山脚下地动山摇,草木伏倒,似末日降临。
不过数息,一道灰影自山顶急坠而下,破空而来——正是天山仙人。
天山仙人啊,天山仙人——真没想到,你竟真敢孤身踏进这方地界。谁来都不稀奇,唯独你现身,倒让我心头一震。莫非你没察觉?你我之间的修为鸿沟,早已被我一脚跨过,如今只剩毫厘之距!今日送上门来,不过是自投罗网;横尸当场,才是你逃不掉的归宿。
林道辰仰头大笑,笑声未落,已坦然盘膝而坐,衣袍拂地,静候来者。远处天际一道流光疾坠,天山仙人踏空而至,足尖刚触地面,眉宇便拧成铁青色,目光如刀,直刺林道辰面门。
“邓真祥那厮死了?”他嗓音冷硬,像碎冰刮过石阶,“倒好,你倒敢踩着他的尸骨,直闯我山门——废话少说,报上你的来意。若说得过去,我尚可听你讲完;若存半分荒谬……”他袖口微扬,掌心隐有雷纹浮动,“你这条命,就留在这儿喂风吧。”
林道辰唇角一掀,笑意未达眼底,只馀寒霜。这人,当真是狂得骨头都发亮。既把话放得这么满,那就成全他——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天翻地复。
他早不是当初那个被弹指镇压、连还手都够不着的弱者。如今只需一念一动,就能将此人钉入泥里,碾成齑粉。可杀他?太轻了。林道辰要的是他跪着醒过来,跪着认输,跪着吞下自己曾吐出的每一句羞辱,再把悔意嚼烂咽进肚里。
此前见过崐仑仙人,也撞上过几位散修真人,个个清傲守矩,纵有锋芒,亦不失风骨。唯独眼前这位,嘴脸腌臜,气度猥琐,言行之间尽是令人作呕的戾气——林道辰活到今日,头一回见这般不堪入目的仙人。
“天山仙人啊,天山仙人……既然撞见了,就把命搁这儿吧。”林道辰声不高,却字字如锤,“你猜不到这半年我遇了什么机缘,更想不到我筋骨已换、神魂已锻。不过——这些,你也不必知道了。”他指尖轻叩膝头,叮一声脆响,似铃非铃,似剑非剑。
话音未落,天山仙人浑身一僵,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前栽去!
他瞳孔骤缩,丹田猛提真元欲抗,可那股力道如渊如狱,沉沉压在他脊梁上,竟连一丝真气都催不动。体内经脉空空如也,神识扫遍五脏六腑,竟寻不到半点外力痕迹——仿佛这具身子,已不归他所有。
“你……你到底练了什么邪法?!”他嘶声吼出,声音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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