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何必拒人千里?老朽此来,确有要事相托,也有些体己话要说……总不能连门都不让进吧?”他声音里裹着三分委屈、七分试探。
林道辰忍不住侧身问姜子牙:“前辈,这位……您二位旧识?怎么一见他就跟见了腌臜菜似的?”
姜子牙和申公豹对视一眼,嗤笑出声,目光如刀刮过林道辰:“傻小子,他哪是冲我们来的?分明是冲你!天水仙人——你猜他跟谁同出一门?天山仙人!你前脚刚惹上麻烦,后脚人家师弟就摸上门来,这事儿,还能是巧合?”
林道辰心头一跳,脊背发凉:原来如此!
他急忙追问:“那前辈,眼下咋办?天帝亲口叮嘱过,万不可轻启争端……可这天水仙人来得这么急,我是该硬顶,还是先避一避?”
姜子牙摆摆手,神色反倒松了些:“倒不至于立刻拔剑。他这趟,八成真是寻我们办事,撞上你是碰巧。可他既认出了你,回去定会通风报信——天山那厮脾气比火药还烈,怕是不出三日,就得提着刀杀上山来。”
林道辰眉峰一压,嗓音骤然沉了下来,透着股刀锋似的冷意。
“他真敢踏进这道门,咱们就当场掀了这摊子——怕什么?大不了血溅三尺,命一条罢了。”
“小友倒是豁得出去,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却没你这份洒脱。”姜子牙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眼下局势不同往日,若我们也跟着撒开手闹一场,整个修真界怕是要地动山摇。”
林道辰耳根微热,心头雪亮: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执掌封神榜的元老,一个是炼器师中辈分最高的活化石,一举一动都牵着三界气运。他们嘴上可以留三分馀地,脚下却绝不敢踩半寸红线。
更别说现在——门外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笃、笃、笃,不疾不徐,却象钉子敲在人太阳穴上。烦,但不能撵;怒,却得笑着迎。
因为此刻,姜子牙和申公豹得演一出戏——演给天水仙人看:他们不是护短,只是碍于情面暂且周旋。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风波就掀不到紫薇大帝案前。那位若真下界来查,事情才算真正崩了盘。
“这样,待会儿开门,若他还杵在门口没走,咱们便合演一出‘劝退’——既不失礼数,也不让他再登门滋扰。”
林道辰当即点头。他向来最厌被人搅扰清静,此刻姜子牙替他拿主意,非但不是越俎代庖,反是雪中送炭。他心里门儿清。
经此一遭,林道辰警觉性陡然拔高了一截。那天山仙人突然现身,让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投鼠忌器——有后台的,杀不得,打不得,连重话都不敢撂太满。最后只得咽下这口闷气,只敢稍加惩戒,却又不敢真伤筋动骨,憋屈得紧。
姜子牙这时已推开茅屋木门。屋子外头罩着一层隐匿结界,里头说话,外头听不进半个字。天水仙人自然不知方才屋里已暗流汹涌。
“哎哟,几位终于肯露面啦?刚才那门关得严丝合缝,倒象是防贼呢!”
“莫不是嫌我唐突,才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天水仙人语气带刺,姜子牙却朗声一笑,伸手将人请进屋内,顺手奉上一杯热茶,茶香氤氲,诚意十足。
“兄台这话可冤枉人了!实不相瞒,近来茅屋内外皆有难言之隐,一时疏忽怠慢,还望海函。”
茶盏递到眼前,天水仙人脸色稍缓。他本就不是蛮横之徒,见姜子牙主动退让一步,也就顺势收了锋芒,只略顿片刻,便直奔来意:
“姜老哥,我这次登门,可不是闲来无事串门子。听说三界又要起风浪——有个叫魔域真君的家伙,再度破境,怕是要卷土重来,再抢一口天地气运。这一回,诸天还能不能稳住阵脚,把他彻底摁死?”
姜子牙眸光一闪,眉头微蹙。
魔域真君?这名字似曾相识……可眼下底细未明,万不可贸然招惹,先按兵不动为妙。
申公豹在一旁补了一句:“此人棘手得很。修为未必惊天动地,可肉身不毁、神魂不灭,死了能复,复了再死,生生不息——长此以往,三界迟早有一界被他啃空嚼烂。”
林道辰听得脊背发凉,嘴唇微张,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竟是这般人物?连姜前辈与申前辈都如此忌惮……莫非真是个不死不休的祸胎?”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默然片刻,终是颔首应下:
“既已危及苍生,推诿不得。若真到了山河动摇之时,我二人愿联手布下九重锁天结界,将他困死其中——至少,能多护一方百姓喘口气。”
天水仙人闻言,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如铁。
其实我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若真让魔域程坚踏进三界,掀起一场血洗浩劫,谁都别想全身而退。所以,还请两位前辈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天水仙人眼角一扫,忽然瞥见一旁静立的林道辰,眉头微蹙,又凑近几分打量:“这位小友……怎么瞧着这般面熟?莫非我曾在何处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姜子牙心头一紧,忙摆手摇头:“这话可不敢乱说!您贵为上仙,怎会认得这初出茅庐的小辈?放心,你们素昧平生,半点交集也无。”
天水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