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修阳眸色一沉,唇角扯出冷笑:“莫无言,你真当散修联盟,在这神城能左右逢源?”
“我不求逢源,只拒赴死。”莫无言声不高,字字砸地,“族人不是筹码,更不是你们私欲的垫脚石。远古留下的,是火种,不是枷锁。”
剑拔弩张之际,龙修阳周身气息陡然暴涨,筋骨隐震,竟似真龙将腾;而莫无言衣袍无风自动,脊背如弓拉满,寸步不退。其馀老祖摒息旁观,有人攥拳,有人垂目,有人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王家那位金袍老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稳:“龙修阳,你以龙家道统为盾,拒听众议,未免太硬。眼下恐龙一族兵临城外,爪牙已叩城门——你真看不见?”
龙修阳嗤笑一声,眼角斜挑,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威胁?一群蛮荒遗种罢了。龙家自有破局之法,何须他人指手画脚。”
青袍老祖冷笑接话:“你这副嘴脸,倒比恐龙更让人牙酸。”
殿中顿时沸反盈天。吵声未落,莫无言再次逼问:“龙修阳,你一边压着各族质疑,一边往各大家族之间塞钉子——到底想把我们逼到哪条绝路上?”
龙修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阴谋?我不过替龙家争一条活路罢了——这,难道也有错?”
莫无言默然,指节捏得发白。他比谁都清楚,龙家与散修联盟之间,早已没有和解的馀地;而龙修阳每走一步,都象在往深渊边缘又推了一把。
争议正酣时,圣器一事被再度提起,王家老祖沉声开口,意在稳住局面——诸位且听一句:眼前大敌是恐龙一族的顶尖强者,不是彼此拆台的时候。
唤醒远古圣贤,才是眼下最紧要的活儿。
莫无言颔首应和:“王老所言极是。外患当前,合则存,分则亡。”
龙修阳却嗤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散修联盟?就凭你们也配碰圣贤之门?那可不是摆个阵、念几句咒就能成的事——稍有不慎,神魂俱焚,连渣都不剩。”
满殿霎时静得落针可闻。他这话像刀子,直捅散修联盟的脊梁骨。莫无言目光如冰,盯着他不闪不避:“我等担得起,也自有手段。轮不到你来划线定调。”
“哈!”龙修阳仰头一笑,笑声里没半分温度,“无知者才敢说‘自有手段’。圣贤沉眠之地,岂容凡俗踏足?”
大殿空气骤然绷紧,各族老祖面色各异,暗流已在袖袍之下翻涌。就在此刻,龙修阳忽然压低嗓音,字字如钉:“唤醒之法,唯有龙家血脉中流淌的‘九渊龙息’能引动圣贤残念——你们?连门坎都摸不到。”
莫无言眸底寒光一闪,却未作争辩。他转身便走,袍袖一振,只留下一句:“散修联盟,从不靠人施舍机会。”
其馀三位散修老祖默然跟上,步履沉稳。他们厌倦了这盘根错节的权谋拉扯。龙修阳偏挑此时掀底牌,分明是把散修当靶子立威,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莫无言拂袖而去,震动不小。南宫家老祖当即拍案而起,冷脸直指龙修阳:“你龙家架子端得太高,反倒压塌了神城的根基!”话音未落,已拂袖离殿,立场鲜明。
其馀几族老祖垂眸不语,眼底尤疑浮动——谁不知龙家势大?可真要撕破脸,谁又愿做第一个出头的椽子?
龙修阳却面无波澜,唇角微翘,眼底掠过一丝铁血般的冷意:“南宫老祖,多谢抬爱。我龙家,向来不稀罕跪着递来的忠心。”
南宫老祖冷笑回击:“强横一时易,守局百年难。神城若裂,龙家坟头草,怕比别家还高三分。”
“笑话。”龙修阳声如寒铁,“我龙家底蕴,镇得住山河,也吞得下风雨。”
随着散修众人背影消失于殿门,大殿只剩一片死寂。老祖们目光交错,无声试探,心头皆悬着一把秤——家族之间,早已不是盟友,而是彼此提防的棋手;一步失衡,整座神城,怕就要倾复。
忽地,龙修阳踏上殿前高阶,声震四野:“听好了!远古圣贤,已启归途——我等,即刻迎驾!”
话音炸开,满殿老祖齐齐变色,瞳孔骤缩。这消息如惊雷劈进耳中,震得人指尖发麻,呼吸停滞。
话音未落,龙修阳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银白电光破空而去,只馀夜风呜咽,星月失色。
夜穹之上,福云老祖的声音陡然撕裂长空,响彻全城:“这场戏,唱得够久了。”
“龙修阳,你算尽人心,却漏了我这一子。”
“林道辰?呵……你早在我掌纹之中。”
话音落处,神城主城上空阴云翻涌,死寂如墨。福云老祖立于断崖之巅,臂弯缠绕的裂痕缓缓渗出血色岩浆,一滴、两滴,坠入虚空,凝成幽紫雾霭——仿佛大地伤口在低语,预示一场更浩荡的风暴,正在胎动。
他声如钟鸣,再掀波澜:“夸父追日,非为虚谈。其尸骸镇于万仞山腹,被圣贤封为‘薪火之核’——今日,我福云,代诸族取之!”
此言一出,各族老祖霍然侧目,神色剧变。福云老祖手中攥着的,竟是连典籍都讳莫如深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