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东西？”
“是的！”
纪小琪从实验台的光幕上调出一组数据，指着其中一段不断跳动的基因串行：“这些虫子使用八种硷基而非人类的四种，它们的磷酸骨架含有硫元素，这让基因链能承受深渊环境的高压和腐蚀。
“普通生物的突变需要代际更替，但它们能在个体生命周期内完成进化，一只活体虫族在接触酸性溶液后，体表甲壳的分子结构能够在17秒内完成重构————”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些虫子的基因链里似乎嵌入了某种空间坐标，那不是文本也不是符号，更象是一种生物性的空间记忆————我发现它们的细胞在死亡后似乎会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颤动，就象在————朝圣。”
“朝圣————？”
“是的————我怀疑有个母体在控制它们————”纪小琪脸色难看道。
“那这个母体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不排除飓风局的人已经找到它的可能，但若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给他们提个醒，虽然我相信他们应该能发现这一点，但就怕万一————”
“我明白了。”
方唐深吸一口气。
看来，威胁又变多了啊。
晚上，无忧事务所内。
方唐在结束了先前的高强度行动后，回到了这里打算放松一下。
虽然有着边境站台那样奇特的空间，但是他有的时候还是会回到这里来休息。
即便主楼内的空间能够在他的影响下变大，也许真的可以做到“在五万平米的床上醒来”，可他还是觉得这栋无忧事务所的小房间更舒适、更温馨。
——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又纠结。
明明在穷困潦倒的时候向往着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生活，但是一旦真的有钱了，能够轻易做到这些之后，就又开始“怀旧”了。
方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比较怀旧的人。
他此刻正靠在那张老旧的黑色帆布椅上，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枸杞人参茶，慢慢啜饮。
这种闲适的姿态让人最为放松，尤其是当微风从半开的泛黄窗户溜进来时，老街上的烟火气也随之涌入。
油炸面筋的滋滋声、小贩带着方言韵味的吆喝、街坊四邻的谈笑声，还有飘散的饭菜香气，都让他忍不住闭上眼，沉浸在这股浓郁的生活气息中。
这样放松的姿态能让他神经舒缓，尤其是在经历了白天的大战之后。
渡边的实力很强，但方唐的手段更多，今天正式交战之后可以感觉到，双方的实力差不多也在伯仲之间。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方唐还是更占优势的。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吃了一点亏—一毕竟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拥有阻止伤口修复的能力。
不过在后面的战斗中，他就几乎没有受过伤了。
反倒是渡边，不仅再次被他给砍下了一只骼膊，还因为符文的速度跟不上自己，被牵着鼻子遛了半天，受到了大量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伤害。
方唐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够掌握苏复说的那套心灵破限的体系，那他今天说不定就直接把对方给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断臂侠”这个称号，渡边这辈子恐怕都摘不掉了。
一旁的桌子上，传来了一阵淅渐索索的声音。
方唐转过头看去，却见李乐乐正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
“乐乐，你在干什么呢？”
他不由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女孩头也不抬，一边写着一边说道：“老板儿，我在签合同哈！”
她坐在事务所门口的第三张桌子上，这里原先就是她的办公桌，所以她也下意识坐在了这里。
实际上李乐乐对于在哪边休息并没有要求，她只跟着方唐，不管是事务所还是边境站台，只要方唐在，她就会很满足。
“签合同？”
方唐利用翱翔符文隔空抓过来一张看了看，发现的确如李乐乐所说，里面都是一些关于边境组织在各个大区的专用房屋建造相关的合同。而另一方则是由艾德温·布莱恩家族所创办的“石匠协会”。
石匠协会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复古，但却是有着百年经验的现代化建筑协会，里面汇集的都是当前行业的顶尖人才。
嗯，看来她已经和布莱恩家族的人沟通好了，效率还是挺高的么。
方唐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对于李乐乐的工作他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提醒了一下对方，在签完这些合作项目的文档后，还要再签署一份由异化印表机（0ri—008）打印出的特殊合同。
方唐靠回椅背上，将那份合同重新放回了李乐乐身边，目光在女孩的脸上停留。
她微抿着嘴唇，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侧脸的线条干净清爽，漂亮的睫毛在眼尾处投下阴影，鼻尖略微上翘，鬓角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那标志性的单马尾则是一直延伸到了肩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