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和馋虫是最好的催化剂。快到十一点,刘大柱这边宣布开饭,三连和炊事班留下警戒人员,依次围着大锅开始打饭,然后走到一边狼吞虎咽时,河滩那边已经躁动不安。
越来越多的四团士兵,三三两两,甚至成群结队地往这边溜达,眼巴巴地看着,空气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几乎能听见。
刘大柱看火候差不多了,等自己人吃得差不多了,锅里的肉和馒头本来就是特意做多的,也确实剩了不少,他站起身来,对着越聚越多已有一两百人的四团士兵高声喊道:
“四团的弟兄们!咱们营长赵平安心善,看兄弟们辛苦,特意让我们多做了些!
现在咱们吃完了,剩下的,不嫌弃的话,都过来尝尝吧!”
“哗——” 人群顿时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都别抢!排队!一个个来!” 刘大柱大喊,但人群已经有些失控。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驳壳枪,对天“啪”地开了一枪!
枪声让疯狂的人群瞬间一滞。
几乎同时,旁边那两挺捷克式的枪口“哗啦”一声抬了起来,直接对准了人群。
树林边缘其他几个不起眼的土堆后,也突然站起几个士兵,手里赫然是另外两挺轻机枪和几支冲锋枪!原来刘大柱早就布置了多个假的和真的火力点。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四团的士兵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冷汗下来了。
刘大柱这才放下枪,脸上还是带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弟兄们,对不住,吓着大家了。不是咱小气,实在是人太多,一乱起来,怕伤着人,也怕磕碰了咱们这些吃饭的家伙什儿。”
他指了指那些机枪,“要不这样,规矩点。来吃饭的兄弟,为了大家安全,也免得误会,把枪先放在那边树下,
我们的人看着,丢不了!我这儿有号牌,一人发一个,凭号牌领饭,吃完凭号牌拿枪,公平合理,怎么样?”
饥肠辘辘的士兵们看着近在咫尺的肉和馒头,又看看那些威慑力十足的机枪,大多数人的理智迅速被食欲战胜。
有人带头把步枪靠在指定树下,领取了一个简陋的木牌号牌,然后欢天喜地地冲向饭锅。
有了榜样,更多的人效仿。不一会儿,树林边就靠放了上百支步枪,甚至还有几支轻机枪和不少手榴弹、子弹带。
刘大柱安排专人“看管”,实则暗中控制了这片局域。
最终,有超过两百名四团士兵放下了武器,添加了这场战前“盛宴”。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对六团的“慷慨”感激涕零。
当然,也有部分警剔性较高或者离得远的士兵,没有过来。
正午,惊雷骤起!
当时钟指向未时(下午一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准时升空!
“嗵!嗵!嗵!”
正在吃饭或者刚吃完、还在抹嘴的四团士兵们愕然抬头。
紧接着,北面盘山方向杀声震天,枪炮齐鸣——解放军的总攻开始了!
“不好!是共军!”
“敌袭!”
河滩上,四团主力瞬间大乱。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刘大柱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动手!”
那些原本在“看管”武器的三连士兵,瞬间调转枪口,将还在发懵的、刚刚放下武器的四团士兵包围。
树林边缘和土堆后的真假火力点,机枪和冲锋枪全部指向了河滩方向。
“不许动!放下武器!”
“你们被包围了!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刘大柱的吼声压过了最初的嘈杂。
他手下的士兵们迅速将那一百六十多名手无寸铁的四团士兵控制起来,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迅速捆缚。
这些士兵嘴里还嚼着馒头,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成了俘虏。
几乎在同一瞬间!
“就是现在!打!” 赵平安怒吼。
“通!通!” 己方的迫击炮率先发言,炮弹精准砸在4团敌队伍中部和骡马集结处,加剧混乱。
“哒哒哒哒——!” 四挺捷克式喷出火舌,弹雨从南侧无情扫向暴露的敌群。
同时,早已潜伏在侧翼树林里王大河连的步枪、冲锋枪也一齐开火。
真正的三面合围!北面是解放军主力猛攻,南面是赵平安部火力压制,侧翼还有王大河连的突袭。
第四团完全陷入了缺省的死亡陷阱,心理防线在第一个照面就濒临崩溃。
这时,战场上响起了两种不同但目标一致的喊话声:
来自北面解放军阵地的洪亮喊声,通过铁皮喇叭传来:
“傅作义部的官兵们!你们被包围了!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优待俘虏!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几乎同时,来自南面及侧翼赵平安部阵地,也响起了他们熟悉的、带着北方口音的喊话:
“四团的弟兄们!我们已经投成了,你们也别给傅作义卖命了!
看看前后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