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了。
在这番话下,这些看似破烂的杂物,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它们承载着一段被历史掩埋的、波澜壮阔的岁月。
“师爷”
张楚岚看着苏无羡,眼中多了一份敬重:
“那这里面有我爷爷的东西吗?”
“有。”
苏无羡走向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
红肚兜。
张楚岚:“???”
“这应该是你爷爷的。”
苏无羡忍着笑:
“你爷爷当年第一次练功走火入魔,把衣服烧光了,就剩这个,无根生觉得挺喜庆,就给留下了。”
“噗!!!!”
全场爆笑。
张楚岚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爷爷!您的一世英名啊!!”
就在这欢快又怀旧的气氛中。
一直没说话的冯宝宝,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独自走向了山洞的最深处。
那里,挂着一幅画。
一幅被布盖住的画。
冯宝宝伸出手,扯下了那块布。
哗啦。
画象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形,身体扭曲,仿佛在挣扎,又仿佛在舞蹈。
而在画的最下方,写着四个狂草大字——
【顶天立地】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
冯宝宝那双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涟漪。
她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唔”
“宝儿姐?”张楚岚大惊。
“别动她。”
苏无羡瞬移到冯宝宝身后,一指点在她的眉心,稳住了她的神魂。
他抬头看着那幅画,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终于找到了。”
“无根生对‘人’的终极理解。”
藏宝洞深处。
冯宝宝还在微微颤斗,但在苏无羡的双全手安抚下,她的眼神逐渐从涣散回归了平静。
只是那双平时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宝儿姐,你没事吧?”
张楚岚凑过来,紧张地查看着冯宝宝的状态,生怕她下一秒又暴走。
“没得事。”
冯宝宝摇摇头,指着那幅画,语气罕见地有些迟疑:
“这个画我看哒想哭。”
“那个人好疼。”
“疼?”
王也凑近了些,打量着那幅名为《顶天立地》的画作。
画风极其抽象,线条扭曲。画中的人双脚深陷泥土,双手撑破苍穹,身体被拉扯得细长而狰狞,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酷刑。
“这叫顶天立地?”
王也皱眉道:
“这看着象是五马分尸吧?无根生前辈的审美还真是挺别致的。”
“你懂什么!”
金凤婆婆虽然也看不懂,但容不得别人说掌门半句不好:
“这是掌门的境界!沟通天地,身为桥梁,这是何等的豪迈!”
“豪迈个屁。”
苏无羡收回按在冯宝宝眉心的手,转过身,看着那幅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泯:
“宝儿说得对。”
“这画里画的是疼,是生不如死的疼。”
众人一愣,都看向苏无羡。
苏无羡伸出手,沿着画中那扭曲的人体线条虚空描绘:
“无根生这个人,天生就是‘灵’。”
“他的神明灵,生来就能看透万物的流动,他在道上走得太远了,远到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象个人了。”
“但他偏偏想做个人。”
苏无羡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所谓顶天立地,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刑罚。”
“天要压你,地要束你。”
“你想在天地之间撑开一片属于‘人’的空间,就得抗住这天地合拢的碾压。”
“他不想顺从天道当个神仙,也不想顺从欲望当个野兽。”
“他想做那第四类人,一个有着独立意志、不被天地裹挟的人。”
“所以他痛苦,他扭曲,他挣扎。”
苏无羡指了指头顶的岩壁,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对于无根生这种人来说,这天,太低了,这地,太窄了。”
“当一个太过巨大的灵魂,想要挤进这个名为‘世俗’的狭小盒子里时”
苏无羡做了一个挤压的手势:
“他只能把自己折断、扭曲、变形,才能勉强塞进去。”
“这幅画画的不是威风凛凛的英雄,而是一个在天地夹缝中挣扎的囚徒。”
全场死寂。
王也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解释太通透了!
无根生所谓的“第四类人”,所谓的“无拘无束”,其实本质上是因为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
苏无羡看向冯宝宝,眼神变得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