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涅狄弥趁机再次后撤,同时双手连挥动。
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刃从虚空中凝聚成形,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顾旭倾泻而去。
每一道光刃都带着空间割裂的属性,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黑色的空间伤痕。
数量多到密麻麻,复盖了整片天空。
但顾旭连看都没看那些光刃一眼。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灾厄之域跟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
那些暗红色的空间光刃在接触灾厄之域的边界时——跟刚才那些鬼手的下场一模一样。碎了。
全碎了,连半声响动都没有。
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湮灭在黑雾之中,象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线条。
倾刻间,穆涅狄弥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他意识到了一个让自己相当不爽的事实。
自己的攻击手段,在灾厄之域面前,几乎完全无效。
不是威力不够大,而是层次不够高。
灾厄之域的位格太高。
根本不是自己这具临时拼凑的身体能想抗衡的。
“你对我的能力,还倒是挺了解啊?”
顾旭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来,语气随意的不象是在战斗:“但你老是这样跑?逼格都掉一地了啊?”
“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不用灾厄之域也行啊!”
这话落在穆涅狄弥的耳中,若是之前的他。
一定会相当的愤怒。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碾成粉末。
但显然,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多馀的情绪去愤怒了。
因为,方才的交锋虽然短暂,但带给他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他发现,自己真的小瞧了眼前这个……这个人类。
不对,不能再用“人类”来定义他了。
对方身上那股力量的纯度和浓度,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要高得多。
若是自己真身降临,拿下这蝼蚁。肯定没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并非真身。
他目前所用的这具身体,不过是通过血祭仪式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个载体罢了。
跨维度投影本身就要消耗大量的力量来维持存在。
再加之仪式对身体的反噬,此刻他能发挥的实力,充其量不过是巅峰期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的力量,面对灾厄之域……
他心里清楚,打不过。
不是差一点点的那种打不过,而是隔着好几个量级的那种打不过。
就好比他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对自家主人。
那种无力感,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
“想到这……”
穆涅狄弥深吸了一口气。
思维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不是蠢货,恰恰相反,能在无数个维度之间行走至今,他的脑子要比绝大多数存在都好使。
所以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不需要打赢眼前这个家伙。
他只需要拖住时间。
只要主人的投影顺利降临,面前这个家伙,自然会被碾成渣。
“嘶——”
然而,就在穆涅狄弥这个念头刚刚成型的瞬间。
他的思维忽然出现了一丝停滞。
因为,他感觉到了冷。
这种冷,并非环境温度降低的那种冷,而是从这具身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那种冷意来得毫无征兆,却一瞬间就将他的全身裹了个严严实实。
耳边,有阴风吹过。
风里夹杂着一种让他心底发毛的气息——怨念。
极其纯粹,极其浓郁,极其……疯狂的怨念。
穆涅狄弥瞳孔一缩,猛的转头。
然后,他看到了她。
自己的身后不到五米的位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红盖头斜垂在鬓角,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的表情,此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愤怒。
一种新娘被人搅了婚宴的愤怒。
诡新娘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瞳直盯着穆涅狄弥。
而在那目光接触到他的瞬间,穆涅狄弥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制性的衰弱感从全身各处涌起。
与此同时,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也在急剧下降。
“嗤……”
脚下,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穆涅狄弥本能的低头一看。
随后再次一愣。
自己的脚边,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只老鼠。
只是那老鼠的体型巨大。
身上是破烂灰色斗篷的穿搭,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脓包。
如果这些都只是让他恶心。
但它在吃的东西,才让他更是忍不住要真身降临过来。
因为,它在啃这具身体上的“肉”。
一边啃还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伴随着它的啃食。
穆涅狄弥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