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反击,也一定会拼命寻找他的把柄。然后,‘恰到好处’地,‘匿名’送来这张看似致命、实则带着破绽的汇款截图……”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诸成手中紧握的手机,“如果我们沉不住气,拿着这张‘证据’急吼吼地捅上去,会怎样?”
诸成握着手机的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老周…老周那个炮仗脾气,见到这个,绝对会当成核弹往常委会上扔…然后…然后林之栋就可以当场‘震惊’、‘愤怒’,一口咬定这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甚至反咬我们为了洗脱举报信污蔑,不惜伪造证据构陷省委领导?”
“伪造证据构陷副省级干部,”陈成缓缓点头,一字一顿,重若千钧,“那是要掉脑袋的死罪。一旦‘查实’,就不是一个‘小圈子’的问题了。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灰飞烟灭。”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诸成的脊椎骨迅速爬升,刚才那股热血沸腾的反击冲动彻底被浇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他慢慢放下举着的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那…那我们怎么办?”诸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后怕,也是被这阴毒算计激起的更大怒火,“就看着他在那儿演‘青天大老爷’,我们被动挨打?”
陈成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电脑屏幕那张精心设计的“饵料”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深沉的眼底,跳跃着冷静而危险的光芒。
“钓鱼的人,能看见水面上的浮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稳定而富有韵律的轻响,“却看不见水底下,鱼线绷紧时,那根透明的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办公室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林之栋那张看似沉稳、此刻想必正带着一丝期待微笑的脸。
“姓林的鱼线,”陈成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冽而玩味的弧度,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踩上陷阱边缘,“已经绷得太紧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几个键:“小刘,通知一下,下午三点,请纪委周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关于最近收到的那些‘群众呼声’,有些细节,需要跟他当面沟通沟通。”
电话那头的小刘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成会主动联系那位以“移动炮台”着称、火力全开的纪委副书记:“啊?是!马上通知周处!陈处,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不用材料,”陈成语气平淡,“就请他…来喝杯茶,顺便看看他最近头发保住了几根。”
挂断电话,陈成转回身,迎上诸成略带不解的目光。
“找老周?”诸成眉头拧成疙瘩,“他那暴脾气…不是更添乱?”
“放心,”陈成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残留的茶叶,气定神闲,“炮口,不一定非得对着我们。”他啜了口温热的茶水,眼中寒光一闪即逝,“水浑了,才好摸鱼。姓林的饵下了,我们不上钩,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让他自己尝尝,鱼线绷到极限,崩断时抽在脸上的滋味,想必很疼。”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目光重新落在那堆崭新刺眼的举报信和屏幕上那张带着细微瑕疵的汇款截图上。
“好戏,”陈成轻轻吐出两个字,嘴角的笑意带着洞穿一切的冷冽锋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