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滩的清晨，静得只剩海浪。
守业坐在礁石上。
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
风掠过衣角，带起一丝凉意。
他习惯了这样的安静。
直到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沙滩尽头。
是晚晴。
她也来了。
踩着松软的沙，一步步走近。
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
守业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没有起身。
更没有开口。
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海。
晚晴也看见了他。
脚步微顿。
随即，依旧往前走。
停在离礁石不远的木麻黄树下。
不远。
不近。
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却又隔着一段，谁也不愿跨过的距离。
海边拾贝的阿婆路过，笑着搭话。
“晚晴，也来吹海风啊？”
晚晴微微点头，声音轻软。
“嗯，过来走走。”
“守业也在呢，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
晚晴嘴角浅浅一弯，没应。
阿婆又转向守业。
“守业，不跟晚晴说说话？”
守业喉咙微紧，淡淡开口。
“不用，各走各的。”
阿婆摇摇头，笑着走远。
“这两个人，倔了一辈子。”
沙滩再次恢复安静。
只有海浪，一遍又一遍。
守业坐在礁石上。
晚晴站在树下。
遥遥相望。
互不打扰。
傍晚。
夕阳染红天际。
守业又来了。
还是那块礁石。
还是同样的位置。
没过多久，晚晴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依旧是那个时段。
依旧是那个方向。
依旧停在那棵树下。
村里的年轻渔民路过，打趣道。
“叔，阿姨，你们俩天天在这儿碰面，也不聊两句？”
守业闭了闭眼，声音低沉。
“我们不熟。”
晚晴也轻轻开口，语气平静。
“各看各的海，互不影响。”
年轻人撇撇嘴，无奈离开。
“真是搞不懂你们老一辈。”
守业望着晚晴的方向。
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
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心里发酸。
却不敢挪动一步。
不敢靠近。
不敢问候。
不敢打破，这小心翼翼的平静。
晚晴也望着海面。
余光里，是守业孤单的背影。
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只是，过去了。
散了。
伤了。
再也回不到当初。
所以，只敢远观。
只敢沉默。
只敢，互不打扰。
潮声渐大。
风越来越凉。
守业轻轻咳嗽了一声。
晚晴的指尖，微微蜷起。
她想开口问一句，身体还好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余。
没必要。
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守业也有很多话想说。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店里忙不忙。
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说出来，徒增尴尬。
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依旧沉默。
遥遥相望。
互不打扰。
天色慢慢暗下来。
晚晴轻轻拢了拢外套。
“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看向守业，像是在自言自语。
守业喉咙动了动，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晚晴转身，一步步离开。
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守业依旧坐在礁石上。
目光，还停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
沙滩空了。
风更冷了。
可他心里，却有一丝浅浅的安稳。
只要她还在这座岛上。
只要还能在龙滩，远远看见她。
就够了。
不打扰。
不靠近。
不联系。
却也，不曾真正离开。
后来的每一天。
清晨或傍晚。
龙滩上总会有两个人。
一个在礁石。
一个在树下。
遥遥相望。
互不打扰。
像两道安静的风景。
守着一片海。
守着一段过去。
守着一份，说不出口的牵挂。
岛上的人都知道。
他们不说话。
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