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到了致辞的时候。
晓宇站在台上。
手里握着话筒。
目光先看向台下的母亲。
又看向另一边的父亲。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海风轻轻吹过。
连海浪声，都轻了几分。
晓宇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站在这里。”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宾客们笑着鼓掌。
都在等着新人的甜蜜感言。
只有守业和晚晴。
心，不约而同提了起来。
守业站在人群后侧。
腰背微微挺直。
像个等待宣判的人。
紧张。
期待。
又害怕。
晚晴坐在前排。
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她也在等。
等儿子说出那些。
藏在岁月里的话。
晓宇看着台下。
先看向晚晴。
“从小到大，我最感谢的人，是我妈。”
一句话。
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旁人纷纷点头。
“晚晴一个人带大孩子，真不容易。”
“是啊，太辛苦了。”
议论声很轻。
却句句戳心。
晚晴低下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
守业在远处看着。
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
闷得发疼。
他知道。
那些辛苦。
本不该她一个人扛。
晓宇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小时候，不懂事。”
“总问，我爸爸去哪里了。”
“我妈从来不说重话。”
“只告诉我，爸爸在外面忙。”
“爸爸心里，有这个家。”
守业的鼻子猛地一酸。
原来。
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诋毁过半句。
哪怕他缺席那么多年。
哪怕他伤她那么深。
晓宇顿了顿。
目光转向守业。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今天，我也想谢谢我爸。”
“谢谢爸爸，一直默默支持这个家。”
“谢谢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话音落下。
守业再也绷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他慌忙侧过头。
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
可眼泪。
越擦越多。
几十年的愧疚。
几十年的亏欠。
几十年的隐忍。
在这一刻。
全部决堤。
他以为。
儿子会怨他。
会恨他。
会怪他缺席成长。
会怪他辜负母亲。
可晓宇没有。
他说。
谢谢爸爸的默默支持。
简单一句话。
砸在守业心上。
重得让他站不稳。
旁边的亲戚拍了拍他的肩。
“守业，别哭啊，好日子。”
“儿子懂事，知道你不容易。”
守业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眼泪，无声往下淌。
他不容易。
可晚晴，更不容易。
他再一次看向晚晴。
她也红了眼眶。
泪水在眼底打转。
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她望着台上的儿子。
满脸骄傲。
也满脸心疼。
晓宇看着父母。
继续说：
“以前，我不懂大人的事。”
“现在我要成家了。”
“我慢慢明白。”
“你们都不容易。”
“妈，你辛苦了。”
“爸，你也辛苦了。”
“以后，换我照顾你们。”
掌声四起。
一片感动。
有人小声抹泪。
“这孩子，真懂事。”
“守业和晚晴，总算没白熬。”
晚晴终于忍不住。
一滴泪，轻轻滑落。
她没有擦。
就那样，望着儿子。
笑着流泪。
守业站在原地。
浑身微微发抖。
他对不起晚晴。
对不起这个家。
可儿子。
给了他最体面的一句认可。
谢谢爸爸的默默支持。
这一句话。
抵消了他半生的自我惩罚。
也让他的愧疚。
更深，更沉。
晓宇致辞完毕。
台下一片叫好。
新人相拥。
阳光正好。
海风温柔。
守业却久久回不过神。
他望着晚晴的背影。
心里一遍遍说。
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