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
它们所过之处,真正的“荒芜”降临了。零星的邪兽人巡逻队、小型的兽人聚落、地精巢穴、乃至荒原上游荡的巨型蝎兽、苔背兽……一切生灵都在瞬间被黑色的浪潮淹没,只留下瞬间戛然而止的惨叫和白森森的骨架——甚至连骨架都不会完整,骨髓也被吸食殆尽。
不光是生命,稀疏的灌木被啃光,草皮被翻起,露出泥土,连一些脆弱的矿石岩层都被无数锐利的牙齿刮削、吞噬。
这是一场移动的、贪婪的、毁灭一切的饥荒。
鼠人的加入,像是一盆冰水倒入了沸腾的油锅,让本就混乱的荒原北部陷入了更加疯狂而绝望的境地。
混乱荒原西北部,兽人联盟腹地,英灵殿深处。
这里的气氛庄重而肃穆,与外界隔绝。高大的石柱上雕刻着兽人先祖征战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钢铁的气息。然而,这份肃穆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先知大人!紧急战报!”
兽人先知哈拉克斯从冥想中被唤醒,他身披古朴的羽毛斗篷,手中紧握着一颗闪烁着微光的魔法水晶。
水晶中映出的画面,让这位见惯了血腥的老兽人瞳孔骤然收缩:无尽的鼠人如同污水般漫过一个兽人边境村落,简陋的木栅栏如同纸糊般破碎,强壮的兽人战士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下瞬间被扑倒、覆盖,画面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蠕动鼠潮的背影。
“鼠人……这些肮脏的、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怎么会倾巢而出?”哈拉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震惊与不解。兽人联盟的控制区与永恒山脉北部接壤,鼠潮南下他们首当其冲。
他快速切换着水晶中的其他影像片段,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却又染上更深的忧色。
“幸好,这些疯子的攻击不分目标,那些红皮子的据点也遭遇了鼠潮的冲击,并且规模更大……它们这是在无差别吞噬一切。”
哈拉克斯站起身,身上隐约有淡金色的图腾光影流转。
不久前,在兽人最艰难的时刻,沉寂已久的兽人先祖之灵再次传来启示,甚至有一丝磅礴、古老、充满战意的意志——被认为是兽人起源的“兽神”之力——再次眷顾了他的子民。
作为先知的哈拉克斯得到了最强的赐福,实力大增,不少精锐的兽人战士也获得了先祖之力的灌注,这让他们在与邪兽人宿敌的战斗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鼠人的神明也有苏醒的迹象……鼠人的繁育母神……”哈拉克斯踱步到英灵殿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最为高大的兽人战士神像,它代表着兽人的勇武与起源。
“邪神、吾神、鼠神……诸神的时代,难道真的要再次降临了吗?”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兽人式的狡黠与决断。
“传令!”
他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前线所有部落,收缩防线,依托坚固据点防守,避免与鼠潮正面消耗!让那些被邪能腐蚀的渣滓和这些地底的耗子先去互相撕咬吧!”
“南边的人类王国吸引了邪兽人主力,如今北边又来了鼠人分走压力……这或许是吾神赐予的喘息之机,是先祖的庇佑!”哈拉克斯转向神像,语气变得狂热。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通知所有部落,立刻挑选最勇敢、最虔诚的战士前来英灵殿,接受先祖的启示,沐浴可能的神恩!”
“同时,加大对各附属次位面的‘征收’力度,尤其是那几个最近不稳的,给我派出狂猎者,镇压一切反抗,我们需要资源,需要战士,需要一切来迎接荣耀的回归!”
他单膝跪倒在神像前,低声祈祷,又仿佛在立下誓言:“属于兽人的时代……必将再次来临!”
兽人联盟的动向在广袤的荒原上并未激起太大波澜,北方的剧变,其涟漪传到南方需要时间,而南方荒原上的长城防线,此刻正笼罩在另一种紧绷的寂静中。
长城防线,指挥高塔。
雷恩凭栏而立,目光越过巍峨的城墙,投向远方那片仿佛凝固了的、翻滚不息的邪能血云。
持续了半月之久的法术对轰,在空中交织出绚丽而致命的光带,轰鸣声已成常态。防线在最初的激烈碰撞后,进入了一种消耗巨大的僵持。邪兽人拥有似乎无穷无尽的邪能支持,而白狼领……
“我们的储备确实还能支撑很久,”雷恩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朵拉说。
“但每多支撑一天,都是在燃烧领地这些年积攒的心血。工匠们在不断改进守城器械,法师们在加固、扩展防御工事,这很好,但我们现在都被拖在这里了,朵拉。白狼领的发展,我们的提升,都会停滞。”
朵拉走到他身边,翠绿色的翠翁法袍散发着淡淡幽光,半月休养让她恢复了半神强者的锐气,但眉宇间同样凝重。
“所以,你想主动打破平衡?那很危险。你也说了,他们后方邪能近乎无限,我们任何深入的突击,都可能被吞噬。”
“我知道有风险,但必须试一试。”雷恩转过身,眼神坚定如铁,“不能让他们觉得,只要不断施压,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守,慢慢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