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其中大多数人的脸。
阿七骑马凑过来，低声说：“头儿，你三天没合眼了，歇会儿吧。”
郑俊书摇摇头：“没事。”
阿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他知道郑俊书在想什么。
那四十七个人，有一半是在邪神分身降临的第一波攻击中死的。而郑俊书当时就站在阵眼，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伤痛都更折磨人。
——
回到凌霄城时，已经是傍晚。
城主府派人来接收阵亡暗卫的骨灰，要统一安葬在城东的烈士墓园。郑俊书没有跟去，他直接去了暗卫总部。
影三正在议事厅里等他。
“回来了？”影三抬头看他一眼，“脸色很差，伤还没好？”
“皮外伤，不碍事。”郑俊书在他对面坐下，“我要借阅藏经阁里所有引气境的武技。”
影三一愣：“所有？”
“所有。”
影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看来你是真急了。”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串钥匙，“跟我来。”
——
暗卫总部的藏经阁在总部深处，是一座五层高的石塔。每层都有阵法守护，需要相应的权限才能进入。
影三带着郑俊书来到四层。这一层收藏的都是引气境的功法和武技，密密麻麻摆满了十几个书架。
“都在这里了。”影三说，“你可以随便看，但不能带走。需要哪本，可以抄录，但要付贡献点。”
郑俊书点点头，走进书架之间。
刀法类，十三本。
身法类，九本。
秘术类，五本。
拳法、掌法、剑法、棍法……各种武技加起来，一共四十多本。
郑俊书一本本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这些武技不好，而是……太平庸了。
十三本刀法，有七本是基础刀法的变种，有三本是某个前辈自创的，还有三本是从其他门派抄来的。每一本都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九本身法，更是平庸。最快的也不过是“瞬息十里”，在引气境中只能算中下。
五本秘术，有两本是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实力的，有三本是逃跑用的。没有一本是真正的杀招。
郑俊书放下最后一本，沉默不语。
“不满意？”影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俊书摇摇头：“不是不满意，是……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影三：“暗卫里最好的，就这些？”
影三沉默片刻，说：“暗卫是城主的直属力量，但毕竟成立时间短，底蕴比不上那些千年世家和宗门。最好的武技，都在他们手里。”
郑俊书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藏经阁五层呢？”他问。
影三苦笑：“五层是法象境的武技，你现在还用不上。”
郑俊书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去哪？”影三问。
“黑市。”郑俊山头也不回。
——
凌霄城的黑市在城南，隐藏在一片破旧的民宅之中。表面上，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集市，卖些便宜货。但内行人都知道，真正的黑市，在地下。
郑俊书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一家卖棺材的铺子。他走进铺子，对正在打瞌睡的掌柜说：“要一口上好的棺材。”
掌柜睁开眼睛，打量他一眼，说：“什么尺寸？”
“能装下我的就行。”
这是暗号。掌柜点点头，站起身，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下去吧，有人在下面等你。”
郑俊书走进地道，向下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个个摊位摆得整整齐齐，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功法、情报，甚至还有卖人的。
郑俊书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
很快，他找到了卖功法的区域。
“老板，有没有引气境的刀法？”他问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抬眼看他：“有，当然有。‘狂风刀法’，引气境中品，一百块中品灵石。”
郑俊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放下，摇摇头：“太普通了。”
老头也不恼，又拿出几本：“‘烈火刀法’、‘寒冰刀法’、‘雷霆刀法’，都是引气境上品，每本三百灵石。”
郑俊书一一查看，还是摇头。
这些刀法确实比暗卫里的好一些，但依然不够。他要的不是普通，是顶尖。
老头看他这样，收起玉简，说：“小兄弟，你要的是好东西，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去那边的拍卖会碰碰运气，每个月都有几场，偶尔会出些精品。”
郑俊书点点头，转身向拍卖区走去。
——
拍卖会在黑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