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是说人和人不一样。
同样都是人，同样的身体，同样的脑子，有时候就因为一点点微小的差别，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眼前的这个小队长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是武当派的外围弟子。
就好像是少林派的灵吉院一样。
他们是不需要念经修道的，练练武功，贯彻一下武当派的思想方针，然后就去干脏活累活吧。
倒也不是什么真的脏活累活，那些还轮不到他们。
但总有俗务需要有人来处理。
武当派跟少林派还是有不同。
少林派是完全的自给自足。
武当派则是攀上了权贵，有了一定的支持。
可下面毕竟还有这么多的生意，那都是钱啊，天予不取，这是不对的。
然后就有了外门，说是临时工也行，说是外包也行，在外面他们就是武当派，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外门的。
但是，嘿嘿，光是武当派这三个字，在岚州地界上，好使。
而这个小头目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若是寻常人，都是挤破头了想办法要弄到白天值守。
白天船多、客多，那就意味着钱多。
钱多事少还安全，自然是要挣钱的了，反正他们作为小队长，也不用自己干活，有的是底下的人忙。
他们？只管数钱就好了。
他不这么想。
目光太短浅了，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去的地方，哼，那是没有钱的，就是有钱，也变得没钱了。
至于晚上就不一样。
人少？那叫清闲，清闲的时候，休息？摆烂？躺平？
那是底下小弟的想法，清闲的时候才是思考人生、计划铺路、拉开差距的最美妙时间。
至于危险？不安全？
哈哈哈哈，这是机会。
越是乱的时候，越是挣钱的机会。
不然凭什么他们这些看守码头的小队长、小头目挣钱？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他们是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地方么？
对了，就是人命便宜。
只有风险，是他们能走的路。
哼哼，那些平庸的小队长怎么会理解这些。
听着底下小弟的吵闹。
嘿嘿，来活了。
他太喜欢跟这些没头脑的小兄弟一个班了。
没有他们闹事，自己怎么有机会从中谋利呢。
有了钱，这些没头脑的小兄弟，对自己那叫一个听话，这样的人不当兄弟，不用起来，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嘿嘿。
小队长笑着就来了。
咦。
他才走来就在火光照看之下，认清了来船的旗子。
破布面上一条流水一条船，嗯，大江帮的。
大江帮在岚州的名声不错，虽然势力只能排在中下，挣钱的手段还是有的。
只是手下的人都是些‘舍不得’的，也是出了名的抠。
今晚是闹不起来了，但也捞不到多少了。
咦？！
小队长故意拖着步子，就为了多看这些人几眼。
这就让他看出来了端倪。
当首的三人，他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常年跑船的船长和张山两人。
都不用过脑子，直觉。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可中间站的这个年轻人。
眉宇之间的那种气质，他在每年上武当的时候见到过，在那些内门弟子的眼睛里看到过。
别看他此时穿着的普通布衣，但绝对不是什么底层老百姓那么简单，最差也是个寒门子弟。
再看一个船长一个护卫队长前倨后恭的跟着他。
嘿嘿嘿，这钱不就来了么。
先去去探探底。
“嚎丧么！这里是石桥城，武当派的地盘。王八，你说。”
小队长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破锣，虽然难听，但是难听的还颇有些节奏在，难听的，还有点好听。
张山刚准备发作，踏马的，张嘴就王八？！反正今天有少林派的少侠在，有人兜底，他才不怕惹事。
最主要是，‘王八’这个词，在他们这些人嘴里太不‘吉利’了。
一来是跑船的，在水上卖命，说不定哪一天真的就沉水里喂了王八。
再一个，跑船嘛，个把月都回不了家一趟张山可有新媳妇在家呢。
这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心里最怕的就是这个，你又说这个，平时也就是斗句嘴，毕竟要在人家地盘上吃饭。
今天？呵呵，有少林派达摩堂的少侠在，就是今天武当的长老在，伍明当着面圈踢他们，也没事。
这种情况下，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还怎么在江面上混？手下都看着呢。
船长也是一样的想法。
在底层，江湖底层生活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就好像是刚才的小喽啰，伍明客客气气的亮了身份，就这么一客气，在码头小兄弟的眼里，就示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