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轮到皮埃尔时,管理员,一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纯血巫师,今天反常地沉默。他接过皮埃尔递来的加隆,指了指飞路粉盒子:“自己取。”
皮埃尔抓了一把飞路粉,和妻子一起走进壁炉。
“霍格莫德村。”
绿色火焰升起。
德国,柏林的一个混血巫师社区。
昨晚,他读到《魔导报》上的宪法照片时,正在实验室加班。他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个决定:辞职。
不是冲动。是计算后的决定。
如果那部宪法是真的,那么以后,专利将属于真正的发明者,而不是血统更高贵的人。
如果那部宪法是假的,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写了一份辞职信,放在上司桌上。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妻子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英国,霍格沃茨。”汉斯说。
“为什么?”
“因为那里可能有我们的未来。”
妻子没有再多问。她了解丈夫,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他们带着八岁的女儿,坐上夜班骑士巴士。
巴士上已经坐满了人。
汉斯听到一个老巫师在说:“我活了很多年,见过格林德沃的狂热,见过伏地魔的恐怖,但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
“希望。”旁边一个年轻女巫接上。
老巫师点头:“对,希望。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需要仰望的希望。是那种我们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的希望。”
巴士在夜色中穿行,穿越国界,穿越黑暗。
美国,纽约。
昨晚,她读到《伊法魔尼观察家》时,正在办公室值夜班。她盯着那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档案柜前,打开。里面是五年积压的投诉信,来自被歧视的混血巫师,来自被虐待的家养小精灵,来自权益被侵犯的神奇动物饲养员。
每一封信,她都读过。每一封信,她都无能为力。
但现在……
她抱起那摞信件,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她遇到同事。
“玛雅,你去哪儿?”
“英国。”玛雅说。
“现在?可是”
“这些信,”玛雅举起怀里的信件,“我要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同事愣住了,然后笑了:“帮我带一句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部宪法,请一定让它通过。”
玛雅点头。
她走出魔法政府大楼,拦下一辆魔法出租车。
“去国际飞路网枢纽。”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小姐,今天去枢纽的人特别多。听说都是去英国的。”
“那就开快点。”玛雅说。
日本,东京。
山本健太郎,一个六十岁的巫师,经营着一家传统魔法物品店。他的祖父是巫师,祖母是哑炮,所以他家三代都处于魔法社会的边缘。店铺生意勉强维持,儿子因为血统问题无法进入魔法部工作,只能在麻瓜公司上班。
昨晚,孙子拿着《魔法通讯》跑来问他:“爷爷,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以后,我不用因为血统而被同学看不起了?”
山本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睛,说不出“那是骗人的”这样的话。
因为在他心里,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爷爷带你去看看。”他说。
今天一早,他关掉店铺,带上儿子和孙子,前往国际门钥匙管理处。
管理处人山人海。
山本听到各种语言:
“一张去英国的门钥匙,越快越好!”
“多少钱都行,我要今天到!”
“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位置吗?”
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今天的门钥匙已经全部预订完了!明天的也快没了!”
山本挤到柜台前,用不熟练的英语说:“拜托,我孙子,他想去看看未来。”
工作人员看着他,看着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叹了口气。
“等等。”他说。
几分钟后,他拿回一个旧茶壶:“这是去霍格莫德村的紧急门钥匙,三分钟后出发。只能带三个人。”
山本连声道谢,付了双倍价钱。
握住茶壶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
眼前景象扭曲,重组。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
然后,他呆住了。
上午十点,霍格沃茨城堡外围。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麦格、斯内普、弗立维等教授,以及文达和一群圣徒,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无话可说。
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超出了语言的描述能力。
从城堡大门开始,向外延伸,一直到禁林边缘,一直到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一直到更远的、目力所及的每一条道路—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成千上万,不,成十万上百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