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的态度很明确:港人治港,但在一定时间内必须消除黑社会影响。至于具体怎么做,他们不插手,只要结果。
江权的方法,或许真的是唯一可行的“第三条路”。
良久。
周围的划拳声、炒菜声似乎都远去了,李文斌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笃定的眼神。
他把断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那个红色的“secret”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象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这是什么?”江权扫了一眼,明知故问。
“你的文档。”
李文斌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截下来了。”
他把信封推到江权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刘sir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花了不小的代价,甚至动用了一些————不该动用的关系。从今天起,你的文档归档在0记最高机密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江权拿起信封,指尖感受着那份厚度。他抽出里面的文档。
照片上的他穿着整洁的警服,年轻,朝气,眼神里还没有现在的沧桑和深沉,嘴角挂着一丝青涩的笑容。那是刚从警校毕业时的他。
目光下移。
职级栏:高级督察(seniorspector)。
这是李文斌的诚意。也是警队的认可。
“高级督察?”
江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文斌,“连升三级?李sir这么大方?”
“别高兴得太早。”
李文斌的声音骤然变冷,象是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这不是护身符,是紧箍咒。”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那份文档,又了点江权的胸口。
“我可以容忍你在灰色地带游走,可以容忍你用非常手段维持秩序,甚至可以容忍你和那些社团大佬称兄道弟。因为我知道,你也想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
李文斌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带着一股不杀气:“如果你敢利用这层身份贩毒、走私军火,或者危害香港的安全,或者变成下一个大毒枭————”
“我会亲手柄你抓回来。我会亲手柄这颗子弹送进你的眉心。不管你生意做得多大,不管你认识多少高官,也不管你背后是谁。我李文斌,说到做到。”
江权看着李文斌。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这是一头真正的鹰,凶猛,护食,但守规矩。他守护的不仅仅是法律,更是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成交。”
江权把文档塞回信封,随手放在一边,就象那是张废纸。
“我这人,最守规矩。只要别人不惹我,我绝不惹事。你的龙安安保公司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不方便”处理的麻烦,只要合规,我会动用我的关系帮你开绿灯。”
“这算是私下承诺?”江权问。
“对。没有任何纸面记录。”李文斌补充道,“如果哪天我被警队内部调查进去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同样,如果你踩了红线,我也绝不会包庇你。我们之间,只有这一顿酒的交情。”
江权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敬重。
他拿起酒瓶,给李文斌面前那个满是茶渍的玻璃杯倒满了一杯啤酒。
“李sir,礼尚往来。你也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得回个礼。不然这酒喝得不踏实。”
“我不收黑钱。”李文斌看都没看那杯酒,声音冷硬,“也不收贵重礼物。
这是纪律。”
“不是钱。是人。”
江权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我的龙安安保公司准备扩张,需要一批专业的教官。听说0记有不少因伤退役,或者到了岁数只能去守水塘、看大门的老伙计?让他们来我这。”
李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他的软肋。
作为0记主管,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退役后因为一身伤病,过着潦倒的生活。有的去当保安被羞辱,有的甚至为了生计去开的士。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想干什么?”李文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剔,“你想拉他们下水?”
“别紧张。正经工作。”
江权竖起两根手指,“月薪是警队的两倍。签正式雇佣合同,全家医疗保险,住房津贴,子女教育基金。工作内容就是训练我的安保人员,教他们格斗、
战术、侦查,教他们怎么专业地————维护治安。”
他看着李文斌,眼神诚恳,“李sir,你也知道,那些老兄弟一身本事,除了抓贼什么都不会。与其让他们去给沃尓沃看大门受气,不如来我这继续发挥馀热。
我这里的安保,以后也可以配合警方行动的。有这帮老兄弟看着,你也更放心,不是吗